“臣在北疆时，听贺将军提过一件事。北疆军屯的田地，有一半被边镇将领私吞，租给民耕，收的租全了自己袋。军中将士的军饷，被克扣了三成。”

    “焕不动他们，他们迟早也要动焕。”她的声音很平，“宋瑞倒了，可宋瑞的还在。江南八家归顺了，可八家的势力还在。这些人盘踞朝野数十年，的是民脂民膏，占的是朝廷税基。焕登基第一年稳住局面，第二年便要动手。拖得越久，越。”

    “臣睡了。陛也早些歇。”

    姬焕搁笔，看着她。

    第二，清查田亩。命遣使分赴各州，会同地方官丈量田亩，查税基。凡隐匿不报者，限三月之自首，逾期论罪。这旨意直指世家基——他们手中握有大量免税隐田，是朝廷税收失的最大漏。

    第三，重开科举。增设明法、明算、明工三科，专取律法、算术、营造方面人才。更关键的是旨意中明言：科举取士，不分贵贱，不看，唯才是举。

    新政方略

    “你之前没提。”

    反对最激烈的，是以顾家残余势力为首的江南旧族。他们联合了七八家前朝旧臣，联名上书，说新政“之过急”“动摇国本”。折递到御书房，厚厚一摞，每一本都措辞恳切，句句不离“祖制”。

    三旨意如同石，满朝哗然。

    “臣想先一遍再报。”颂声从怀中取一份折，“这是臣整理的北疆军屯私吞况，涉及边镇将领七人，共查隐田两万余亩。”

    颂声站在案前，看着姬焕此刻的神。这人已经把每一步都算好了。留她在京城，不只是为了方案，也是把她放在边。北伐的粮草调度、军屯整饬、暗桩策反，这些事环环相扣，给谁都不如给她放心。

    “臣在。”

    “臣在京城？”

    “三日，把这名单上的人逐朝堂。”

    “嗯。”

    “臣领命。”颂声将折收好。

    接来的日，颂声在御书房偏殿支起了北疆舆图和北伐方略图。一面墙上是北疆各边镇的军屯田亩册，另一面墙上是梁国北疆的山川关隘图。她白日军屯、拟方略，夜里翻梁国旧档、标暗桩。

    颂声躺来。榻是的，被褥柔，和她那间偏殿的板床是两个天地。她睁着看着黑黢黢的殿，心那方帕贴着肌肤，温温的。

    “在京城。”姬焕提笔在折上写了两行字，“你熟悉北疆军屯，又有阿史那的报。北疆的军屯整饬和北伐的粮草调度是一件事，焕要你统盘筹划。不必去北疆，贺延昭那边焕让沈渊去对接。”

    帘那边传来极轻的翻声。颂声侧耳听了片刻，呼渐渐平稳来了。

    “这七个人，焕给你。你替焕拟个章程，把北疆军屯的整饬方案来。”

    第一，整顿吏治。凡五品以上官员，任期满三年者一律赴京述职，由吏、都察院会同考，以政绩定去留。有贪墨者革职查办，庸碌者降级调用，才者越级擢升。旨意一，朝中靠世家门荫上来的官员人人自危。

    颂声将北疆军报搁在案上。

    “早朝。”

    姬焕在屏风那边批折，两人各忙各的。偶尔颂声查到关键，便绕过屏风呈给姬焕看。姬焕看过后提笔批注，有时补一两句，有时圈要让颂声再。

”

    承明二年，姬焕连发三旨意，震动朝野。

    颂声将纸条折好收怀中，端起茶喝了一，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的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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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渊领命退。颂声站在偏殿门，将这一切看在里。她手里拿着一份新到的北疆军报，等沈渊走了才绕过屏风走来。

    “沈渊。”

    姬焕接过折展开，逐行看去。看完后她将折搁在案上，从笔架上取了一支朱笔。

    “这些人里，有哪些手里不净的？”

    姬焕将折一本本看完，搁在案上。

    第二日清晨，颂声醒来时，帘那边已经空了。她坐起，看见外间的案上搁着一盏新沏的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姬焕的笔迹，只有两个字。

    帘那边安静了一息。

    “陛动宋瑞旧党，朝中已经震动。如今又动世家，怕是要翻天了。”

    姬焕从案上拿起一本折翻开。

    颂声看着她。

    沈渊从袖中取一份名单递上去。姬焕扫了一，搁在案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