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将军一诺千金。”

    颂声低看着两只握的手。她的手上有旧疤、有剑茧、有断过又接上的腕骨。姬焕的手净修，指节分明。两只手拢在一起，掌心的温度只有彼此知。

    窗外朱雀大街上，更鼓声遥遥传来。于飞的铜铃又在街角响了一声，沙哑的嗓音混在夜风里，唱的是新编的曲。

    “承天启运开新夏，北定南安共一家。素手擎天扶日月，横刀立护京华。”

    曲声渐渐远了，安城万家灯火的夜里。

    颂声站在御案前，将姬焕的手拢得更了些。

    “阿焕。”

    “嗯。”

    “我好你啊。”

    姬焕看着她，嘴角弯了一。

    “焕也你。”

    （正文完）

    番外一 烈火燎原

    隆昌九年冬，安城落了第一场雪。

    坤宁的产房外，姬鸿在廊踱了整整一夜。他那时还年轻，登基不过九年，南北尚未一统，北疆与梁国的战事断断续续打了三年。这一夜他本应在御书房批军报，可皇后姜辰临盆，他在御书房坐不住，索来了坤宁。

    丑时三刻，产房里传一声啼哭。

    稳婆抱着襁褓来，满脸堆笑：“恭喜陛，是位小公主。”

    姬鸿接过襁褓看了一。皱的小脸，胎发黑，眉还没开。他伸手碰了碰婴孩的脸颊，婴孩攥住他的手指，攥得的。姬鸿笑了一声。

    “皇后如何？”

    “皇后娘娘安好，只是累了，睡着。”

    姬鸿将襁褓还稳婆，往产房里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他在门站了一会儿，转过来。

    “好生照看皇后和皇女。赏。”

    他走了。稳婆抱着襁褓回了产房。姜辰靠在榻上，面苍白，汗的发贴在额角。她听见脚步声，睁开。

    “陛走了？”

    稳婆顿了一：“陛说让娘娘好生歇着，赏了坤宁上。”

    姜辰没有接话。她伸手：“把孩给我。”

    稳婆将襁褓递过去。姜辰接过，低看着怀中这个皱的小东西。婴孩已经睡了，呼又轻又浅，小拳攥着搁在脸侧。姜辰伸一手指，碰了碰她的拳。小拳松开，攥住了她的指尖。

    姜辰忽然掉了泪。

    稳婆慌了：“娘娘，月里不能哭，伤睛——”

    “我知。”姜辰的声音很平，“你去吧。本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稳婆退了去。产房里只剩姜辰和怀中的婴孩。窗外雪落无声，殿中的炭火哔剥响着。姜辰抱着孩，低看了很久。

    “你叫焕。”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婴孩，“火字旁。焕者，光明也，烈焰也。”

    她顿了顿。

    “母后知，将来你父皇给你兄弟们取名，会用金属旁。锋、锐、铭。金者，兵戈也，权柄也。他想让儿们握刀。”姜辰的手指在婴孩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可你是女儿。女儿不能握刀，那便火，以火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