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姬焕去御书房送节礼，姬鸿正在看一份折。见她来，将折递给她。

    “看看。”

    姬焕接过一看，是礼拟的立储仪注。上面写着“皇女焕，嫡贤能，宜立为皇太女”。

    姬焕看着那份折，手指微微收。

    “父皇。”

    “嗯。”

    “宋瑞那边——”

    “父皇替你压住了。可父皇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姬鸿靠在椅背上，“焕儿，你坐上那个位置之后，宋瑞便是你的对手了。父皇能替你铺路，可走的人是你。”

    姬焕将折合上，放回案。

    “儿臣明白。”

    隆昌二十五年三月，及笄礼。太极殿上，姬鸿亲手将刻着“储”字的玉如意放她手中。满殿朝臣跪伏，山呼千岁。

    姬焕站在丹墀之上，手握玉如意，目光扫过殿中。宋瑞站在文官之首，笑得恭顺。贺延昭站在武将之首，微微。她的三个弟弟站在宗室之列，姬锋咧嘴笑了一，姬锐面沉，姬铭低着。

    她将目光收回来，对着御座行了大礼。

    “儿臣领旨。”

    当夜，坤宁。

    姜辰坐在阁里，面前摆着一局棋。姬焕推门去，在她对面坐。

    “母后。”

    姜辰落一枚黑。

    “今日在殿上，怕不怕？”

    “怕。”姬焕拿起白，跟着落了一，“宋瑞跪在那里笑的时候，儿臣心里发凉。他笑得越恭顺，手越狠。”

    姜辰看着她落的位置。

    “这一手，你从前不会走。”

    “母后教的。”

    姜辰没有接话。母女二人对弈了三局，姬焕赢了一局，输了两局。第三局完，姜辰将棋一颗一颗收回棋盒。

    “焕儿。”

    “嗯。”

    “你如今是皇太女了。可你记住，这个位置不是终。你父皇把你扶上去，可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你摔来。”姜辰的声音很平，“梅太傅教你的那些，往后都要用上。”

    “儿臣知。”

    姜辰将最后一颗棋放回盒中，合上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