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梦？”

    颂声侧过来看着她。

    “陛如今也讨人喜。”

    “没醒。”姬焕的声音闷在枕里，带着没睡醒的哑，“你一动焕就醒了。”

    颂声闭上，了一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石松死了，华蒙死了。她活着回来了。

    她轻轻翻了个，想坐起来透气。刚一动，姬焕的手搭上了她的腰。

    “了个梦。”

    颂声忍不住笑了一声。

    过了片刻，姬焕翻了个，面朝她这边。她睁开，目光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可已经能看清颂声此刻的脸了。

    颂声僵了一。

    “焕醒来的时候在想，若焕没有生在皇家，大概会是个讨人喜的小姑娘。”

    姬焕没有立刻回答。她翻了个，仰面躺着，看着帐。

    “醒了就好了。”姬焕的声音很淡，“梦里的事，醒了就不作数了。”

    颂声没再动，躺回去。姬焕的手搁在她腰上，掌心温，隔着薄薄一层中衣贴着。两人并排躺着，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早起的鸟雀在啾啾地叫。

    孙平的人刚过山缺，迎面撞上了一队周国骑兵。周国的游骑在边境巡逻，撞上了这支押着人质的队伍。孙平只有一千人，又押着俘虏，阵脚大。周国骑兵冲杀了一通，孙平带着残跑了，颂声被丢在了战场上。

    她睁开，目是殿的帐。天还暗着，窗棂外只有一线灰白的光。她侧过，姬焕还在睡，面朝她这边，发散在枕上，呼又轻又稳。颂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觉得心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什么东西。

    “陛也过这样的梦么？”颂声问。

    颂声躺在战俘营的草席上，盯着帐。左肩的伤发着烧，可她心里却松了一。石松想把她带回京。可如今她被周国人带走了。石松的算盘落了空。

    “陛醒了？”

    颂声看着她。姬焕刚睡醒的样和平时判若两人，眉目松着，嘴角微微往撇，发糟糟地散在枕上。可她说这话时的语气，还是平日里那个能一句话定人生死的女帝。

    可心还是闷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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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颂声啐了他一。血唾沫糊在孙平脸上。孙平了把脸，站起来。

死绝了，你也该认命了。”

    她想着，若是到了京城，她便咬断自己的。

    颂声是被一阵窸窣声吵醒的。

    颂声沉默了一息。

    “焕方才也了个梦。”她的声音很平，“梦见焕五岁时，在东捡桃。捡了满满一兜，说要给母后和弟弟们香。后来梦就变了，变成焕七岁那年，焕跟姬锐说‘记恨你的人多了，你就活不成了’。”

    番外九 晨光熹微

    颂声没有力气争辩。她趴在地上，攥着拳，看着那几个周国兵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扔上背。

    “还是个将军？这甲胄不错。”

    “梦见山。梦见周虎他们。”

    姬焕偏过看了她一。

    “你脸不对。”

    可第二天清晨，况变了。

    当夜，颂声被绑在背上，往南押送。她昏昏沉沉地伏在背上，左肩的伤疼得她前发黑。她模模糊糊地想着，石松想把她带回京，打碎她的骨，让她认命。她攥着拳，指甲嵌掌心里。

    “别动。”

    “臣说真的。”颂声伸手，将姬焕额前那缕发别到耳后，“陛如今也讨人喜。就是嘴了。”

    她方才了个梦。梦见了山东段的河谷，满地的尸，周虎躺在最前面，着三支箭。她站在尸堆里，浑是血，攥着一把刀。石松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她砍翻了两个，第三个从背后将她住了。

    周国人不知她是谁。他们只知逮着了一个梁国的俘虏，看甲胄像是个有份的，便带回了营中。营中主将审了一回，她什么都不说。主将便将她编战俘营，等着发落。

    周国的骑兵围上来时，颂声从地上抬起。一个周军校尉翻，看了她一。

    “油嘴。”

    姬焕看着她，没有接话。她伸手，将颂声搁在被外的手拢住了。手指顺着颂声的指节摸过去，摸到掌心的剑茧和旧疤，力很轻。

    她闭上。三千条命压在她上。可她还活着。

    “绑了。押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