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走廊都沉沉浸在这黑气里，终来有些不过气，反手又从系统那里兑来锁魂符，将他钉在了原地。

    但终来迅速补了上去，忽然扯着嘴角笑了一：“之前那只说我该死的鬼，现在估计在地府油锅里泡澡呢。你不兴趣？”

    终来小声问：“他这怎么回事？看着比我们两个跟鬼打一晚上的还狼狈。”

    住院夜班守则（十六）

    “我以为你会走楼梯上来呢……”终来有些疑惑，又看看被钉在地上、完全无法反抗的恶鬼，“怎么理他？这次没有绑着无辜灵，直接杀的话我也没意见的。”

    电梯发“叮”的一声响。

    终来一时失语，不知到底先关注哪里：“普通人来理什么……”

    张磊的模样完全扭曲，听不懂人话似的拼命挣扎，符纸竟真的被烧毁几张。

    一旁安分躲着半天没声的顾小许忽然惊叫一声，快步迎了上去：“陈主任！你来了……您怎么了？”

    岑非云低声：“半只脚陷鬼域，困在电梯里了。非说自己要来帮忙。”

    电梯门缓缓打开。

    终来摸木牌握，咬牙切齿地对他说：“我之前没有说完——上一个说我坏事该死的鬼，你猜他现在如何了？”

    张磊虚影完全没有理智，嘴里胡叫着“我今天就要她死”，任凭自己上的黑气被木牌灼伤却寸步不退。

    这句发问不是没有缘由，岑非云举止一切正常，脸上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倦意。他甚至还是上次见到时那副打扮，尾冲锋衣，衣服发型都没变，看着实在不像正经休整过。

    陈主任面容周正、眉带着些久居上位的沉稳，虽然正满大汗地扶靠在电梯里，却也不算失态。见顾小许过去，勉笑：“小许，扶我一。”

    终来这才发现岑非云竟然不是独自上来的，电梯里还有个中年男人，看顾小许态度，大概就是周晚的那位老朋友、把她安排老楼值班的主任。

    终来疼又困倦，他闭了一往后退开一步，一发金光的符纸就从电梯方向飞来，不偏不倚正正贴在鬼影脸上，把那张尖叫的嘴堵得严严实实，周遭一瞬间安静了去。

    岑非云不满地回看他。

    岑非云提剑从电梯方向走来，每走一步，走廊灯的闪烁频率就慢上一分。

    他怀里抱着个文件盒，一瘸一拐地被搀扶着上前，见到挣动的、已无人形的黑气，脸因失血和恐惧而无法控制地发白，却依然抖着嘴从盒里一张张取文件。

    他的一条上满是鲜血，都划烂了，伤看着没仔细理，最多了止血，可能实在太疼，他没法自己来，只能等人去搀扶。

    不过想想也是，一晚上他都守在直播间，一边远程指导一边又在赶路——既然人不在市，说明白天他亦有事，算来说不定比终来休息的时间还少。

    终来心升起一愧疚。

    岑非云瞥了他一，慢慢答：“他说，看到了直播、知事了，想赶来理。爬楼梯上去却摔了一跤、了两层楼，再坐电梯，电梯卡住不动了。他困了大半个晚上。”

    岑非云似乎也有些疼，皱着眉往电梯方向扬了扬。

    岑非云未置可否，看完鬼又开始仔细看他，好像在什么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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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来松懈来，闻言笑了声：“你每次场，看起来都特别‘装’。”

    他想，这符纸好像比系统允许兑换的那质量要好，抵得上等级任务奖励了，不知能不能讨来一些。

    他走到鬼影前，灯光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天板上密布的黑气瑟缩地退回张磊上，只剩这只鬼还在毫无理智地胡挣动。

    终来：“啊不是，这个‘装’是褒义，说你很帅的意思——你从灯笼巷回来后也没休息？”

    “我确实不知该拿你怎么办，不过没关系，你烧坏一张我给你填一张，我手里最不缺的就是符纸。”终来冷声，“把你钉到天亮，要么被太晒得魂飞魄散，要么——被人一剑斩散！”

    天缓缓亮起，蓝调时刻到来。

    岑非云补充：“他说，电梯里没信号、呼叫铃也没反应，但竟然能正常看直播，真是奇怪。”

    张磊的鬼影经符纸反复灼烧，已经完全没有人样，咙里发的嘶吼声刺得人耳朵疼。

    他打量了这只磨人一整晚的“弱鬼”几，冷冷：“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