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咒的声音轻缓却又清晰，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往外吐，终来惨白的脸也在奇迹般好转。

    他问系统：“你能看到我的剩余寿命吗？”

    来人在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上前，半蹲来，扫了仍未苏醒的终来一，目光落在岑非云的脸上，开问：“你从哪里学来的禁术？”

    他又把手机放了。

    咒文收笔，他张念：“天无，地无常；命有尽，借来偿。”

    岑非云提起警惕心，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见到一个瘦的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来。

    李沉舟

    打断他混思绪的是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李沉舟大概看了他想问的这一串问题，摇：“不让人发现，对我来说不是难事。这里的东西也和我无关。”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血咒文彻底了终来的额里。

    岑非云看了看封印，没说话。

    李沉舟又：“我赶过来就是为了理这东西，不想还是晚了一步，且你竟然自己来了。”

    岑非云轻轻拂开了终来额前的发。

    岑非云不再和系统对话，他静默半晌，想到至少要先通知上面的人来。

    对讲机早就丢了，但手机还在，他摸来看了看，信号已经恢复了。

    他自己浑都在往外冒血，倒是不用再额外咬破手指了。

    他缓缓从袋里取随携带的红绳，握在手心里，让手掌刚才划破的伤再次涌鲜血，直到浸透了红绳，又和上次一样分别将两端系在了自己和终来的手腕上。

    岑非云说：“至少比一天要更，对吗？”

    系统开始播报：【检测到特殊术法：命契。】

    外面应该是了雨，估计还不小，终来现时，整个人都是透的，发塌塌地黏在额前，到现在也只是半。

    岑非云看着他靠近，瞳孔微微缩起，半晌，才迟疑：“师兄……？”

    岑非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反问：“你为什么会现在这里？”

    “血为引，绳为疆；以我之寿，续彼之亡。”

    “魂归何，不诉阎王。”

    那个人影走近了，站在灯，脸上是一片掩饰不住的疲态，鼻梁上有一枚小小的痣，在灯光格外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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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多的疑问一脑涌来，前人的态度让岑非云确定他就是李沉舟，可李沉舟现的时机实在是太不巧妙，以至于这些铺天盖地的疑惑直接把他见到失联三年师兄的惊异完全压了去。

    他住岑非云的肩膀，中低低念咒，岑非云上的伤终于慢慢止住了血。

    这三年间又去了哪里？为什么音信全无？外面的人没发现和阻止你来吗？这里面的东西和你有关吗？

    鲜血画的符文上冒起微弱的荧光，竟然像是了人的肤似的，渐渐淡化去。

    “此受业，此骨承伤。”

    系统答：【你未满26岁，死劫尚未完全过去，剩余寿命未知。】

    不知外面的人什么时候才会来，岑非云看着那系在两人手腕上的红绳也渐渐变淡隐去，抱着终来静静地等。

    岑非云没有回应它，只是又拿起了手机，他大概是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给守在上面的严发了句“来”。

    岑非云握住手机没动。

    如果是上面的人来了，绝对不会只有这动静。

    他的声音极为沙哑，像是很时间都没有开说过话。

    系统：【……是的。】

    【若你反悔，我可以帮你解开。】

    周围的灯还是只亮了一小分，在靠近他们的地方正有一盏好的。

    李沉舟不太在意他的态度，继续：“你命格特殊，对这东西有益，所以对付它比旁人要艰难许多。师父怎么派你过来？”

    它沉默了一瞬，叹息般：【这是禁术。并非简单的同生共死，宿主在获得新的寿命之前，存活所消耗的都是你的寿命，比起续命，更接近献命。】

    岑非云：“知了。”

    岑非云指腹蘸取自己的鲜血，伸手在终来的额上画了一古朴而简洁的咒文。

    这声音非常轻，若不是四实在太安静，岑非云也几乎听不到。

    他觉得自己应该想什么，却又不知该想些什么。

    系在两人手腕上的红绳，随着岑非云念咒的声音而一寸寸收，几乎嵌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