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我问系统为什么只有我活来了——或者为什么要让我活来，它回我一句‘不可说’。”

    最早的照片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了，但是只是微微泛黄，被保存得尚好，看不太来很多岁月的痕迹。

    李沉舟要是不在那里，一定会有更多的人伤亡；换一个人来，也不代表他们就不会事。

    岑非云接过了相册。

    第一页是三个大人合影，第二页变成了终来小时候的单人照，第三页又是他中毕业照。

    终来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终来没这个，他静静握着杯，半晌又喝了几，本来就不多的酒迅速见了底。

    这本相册看起来厚，全翻完却也就是一小会儿的事，岑非云翻到最后一页，意识到照片上标注的时间停留在了三年前。

    他又不是加害者，怎么能去责怪尽力救人的人。

    他往酒杯里放了冰块，过去这么一会儿，冰块已经化了不少了，杯外上挂着一串串细密的小珠，把人手心也打得。

    可这也代表着，它属于某意义上的“不可抗力”。

    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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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虚至今伤未愈不能山，闻大杨校曾经请过一位大师，也在三年前去世，焉知不是因为这件事。

    “就算是真的，三年前的车祸真的是因为祸胎碎片的煞气，”终来，“我其实也没觉得是你师兄的错。”

展示自己拿来的东西。

    终来又：“但是我突然发现，即便我持认为自己有罪，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敢面对，不敢回想，只能逃避，但是心又难安，于是到奔波，去理祸胎碎片，去避免可能发生的同样的事，以此来赎罪。

    “在你师兄说完话之后，我才忽然冒的这想法。”终来，“不你师兄说的是真是假，某意义上……我和他一样。”

    终来晃了一空杯，又往里面倒了酒和冰块，没再加饮料。即使度数不太，琥珀的一，还是让他角酸涩，几乎要睁不开睛。

    那是一本相册，甚至还厚的。

    李沉舟认为是自己错了事，才让终来一家了意外。

    相册照片很多，但时间排列有些混，没有被人好好整理过。

    岑非云放相册，拿起了自己的酒杯，杯里的冰块已经化得快看不见了，他也没，抬手轻轻和终来碰了个杯。

    在那之后，不知这本相册有没有被打开过，但是至少没有新的照片再被填去。

    这样的想法不会让父母活过来、不会让已经发生的事消失，这何尝不是另一逃避。

    终来听着翻页的动静停了，又回过看了看那本相册，没有把东西拿回来，只轻声：“我不知该说什么。”

    岑非云在一页一页翻看。

    终来没再说话了，他看看酒杯，又看了看岑非云。

    “天的惩罚”，随机又无。

    “但很快我又开始唾弃自己，我心说这算什么什么逃避责任的想法，自私又无耻。”

    没有人有责任拦住它、对抗它，可偏偏就是有人去了，即便自己会付些代价。

    终来则拿起了酒杯，他侧去看台，窗帘没完全拉上，外面的夜幕映帘，隐隐了半个月亮，是上弦新月，月光极淡，衬得夜空有几分柔和。

    “我当时就在想，什么是‘不可说’？天机是不可说，人的命数是不可说。那是不是代表，我父母其实真的就该命尽于此？就算不会有车祸，也会有别的事发生——”

    照片上的容也五八门，旅游留影或者生活随拍，单人的、多人的，什么样的都有，他们一家应该经常去旅游，且很拍照，照片外侧的白框上甚至还会标注日期。

    他翻开第一页，是一张三人合影，中间站的是他自己，模样比现在看着要稚一些，大概是上学时候拍的。

    终来得既像妈妈又像爸爸，三个站在一起，任谁来看都能一看是一家人。

    终来指了指照片上两边站着的人：“这是我爸妈。”

    李沉舟自己的说法，这三年……他是逃跑了。

    半晌，他又：“我晚上也没有说谎。”

    这指的是在魏老师课堂上关于“罪孽”的那一段。

    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由衷受到“祸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了，普通人要是被这东西影响到，那简直是逃无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