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有所指：“托我们来的陶家好像很有钱，他们家祖坟在这儿，没想过来修一修路、拉个信号？”

    在他问这句话前，陶知予已经明确回答过了这个问题，同时也说明了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只回去过一次。

    她说，当初爷爷来，稳定来后也经常回去祭拜，当时一切都正常，但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村里人逐渐开始排斥起他们家来。

    爷爷去世后，村里还是和他去时一模一样，那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飞速发展，父亲想着回来帮忙修路——

    但村民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噩耗一样，连打带骂地将他赶了村。

    那是陶知予唯一一次回去，之后父亲又独自去过，但很快就回来了，听说压没到祖坟那地方就被村民赶去了。

    “他最后一趟回去就是想迁坟的，”她说，“但是不去。这事一直拖着，后来他也忘记了。”

    ——女人听到终来的话，脸上不满：“修路哪有那么容易，我们这破村早被外面的人忘记了，陶家发达了，怎么还能想着回来？”

    她这会儿又像是知陶家了，明明昨天才信誓旦旦地说村里没有姓陶的。

    终来转移了话题，又：“虽然没信号，但是照片视频还是能拍。您刚才说的那个、拜狐仙？我们能跟着去看看吗？我想着拍视频到外面发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游客来，修路的事也好说了。”

    女人如同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似的，安静了很久，才重新笑了：“这样啊——”

    她说：“是村家拜狐仙，一会儿我领你们过去，你们自己问他吧。”

    山村（十）

    说着要带他们去，女人也说话算话，收拾完没怎么磨蹭，立刻领着人发了。

    这会儿天也才刚亮没多久，不知是因为时间尚早、还是因为大山，温度甚至偏凉，穿着短袖会让人觉得微微有冷，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温度。

    白天再去看时，村正常了许多，晚上那不正常的氛围淡去了不少。

    村路上没有人，但或许因为地面净平整，也看不到什么杂草，因此并不显得荒凉，只是有些太安静了，依然听不到什么人声。

    女人领着他们一路走，终来意识到这村实际上要比他们昨晚看到的更大一些，他们走到农田附近就停来了，其实拐个弯还有不少地方，走到得要一段时间。

    地里确实着麦，势非常好。

    就这么走了大约十来分钟，路的尽终于有了人影，甚至还不少。

    这个村本就偏僻，里面的人肯定算不上非常多——这么远远看去，前面几乎聚集了村里将近一半的人。

    所有人呈一半包围的形式站着，但仍然很安静。

    这么多人，一说话咳嗽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极其细微的、无法避免的窸窣声传来。

    听到动静，这些人一齐回过来，数视线同时朝来人投去，无端让人骨悚然。

    现在倒是能清晰地看到这些村民的模样了，各个脸都很正常，就是普通人，在路上肩而过时不会给人留什么印象的那。

    这些“普通人”上没有什么明显的煞气，却给终来一很奇怪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