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绎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去。casper手事务繁忙，鼻梁架着一副细框镜，正低审阅平板上的工作文件。

    没等季绎开，他公事公办地说：“你去一周晖的离职面谈。”

    季绎拖椅的动作一顿，他带着几分错愕：““什么？”

    casper没抬，“他的直属上级不是你？”

    “是我。”季绎站直，办公室的加持续运作，细密的雾横亘在两人之间，模糊了casper的神，季绎完全揣不透他的真实态度。

    “是公司的统一优化还是……”他话到嘴边，终究把违纪分、制辞退这几个词咽了回去。

    casper这时才终于停动屏幕的手，他微微抬眸，接上了季绎未的猜测。“你是bp，难不知zz从来不会用公开分、违纪除名这么严重的名义劝退员工吗？”

    季绎怔忪片刻，轻了句：“好的。”

    “你就正常程走。”casper摘镜，了鼻梁，“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不用担心。”

    季绎大脑一片空白，他机械地，然后走办公室带上门。

    在走廊里遇到eric。对方端着杯，两人肩而过时，eric停脚步，侧过叫住季绎，“季绎，总的人欣赏你，是好事，我也希望你往上走。但现在你还是区域的bp，该的事还是得好，你说呢？”

    季绎停住脚步，靠右耳捕捉到每一个字，左耳只剩尖细的蜂鸣声。

    他转面对eric，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说：“eric总，总的事我不清楚，接待casper是老板指派给我的任务。”

    eric珠斜斜地观察了他一阵，笑不笑地：“那就好，我怕年轻人心思浮躁，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q3的绩效优化方案倒是得抓一。”

    果不其然，casper一语中的，滨河店数据的余震来了。明晃晃的警示和报复，绩效优化是最脏的活，要谈降薪、调岗、离职，每一句台词都裹着糖，芯是砒霜。季绎一旦接过这个任务，那就是要成为eric的刀，切开一线员工的大动脉。

    而季绎只能回答好的。

    午两，季绎打印好离职面谈单，给周晖发了条消息，径直去了洽谈室。

    十来分钟以后，周晖脚步虚浮地推开了玻璃门，脸灰败，他在季绎对面坐。

    “你早就知对不对？”周晖声音沙哑，上烟味很重。“不然那个假洋鬼为什么一来就和你走这么近。”

    季绎把签字笔放在桌面，说：“知什么？”

    周晖目光贴在季绎脸上，恨意和溃败的绪闪烁其中，“总动刀的事。”他声音提了一些，“你早就知，那三个字段的数据是你的投名状对吗？季经理，我是不是该恭喜你，上要平步青云了。”

    季绎抬手挡了挡左耳，“工时数据的事……”

    “你明明知！”周晖咬牙切齿打断他，“我是帮谁的你明明都知！”

    白炽灯照得周晖的崩溃和不甘无所遁形，季绎想到家日上那个一面之缘的小姑娘，他本可以什么都不用说，递上单安排对方签字，程走完他的工作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