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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的报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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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在县衙宅坐了很久。

    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差役来回报了几次:城东那对铁匠夫妇查来查去,调包无实据,人已经放了;侧院的衣有疑,却也钉不死“调包”这条罪。她指甲在扶手上掐浅痕,脸上仍维持着妥帖的柔,心里却只剩一咽不去的恶气——唐远没倒,袁圆还能在城里抬走路,便是打了她的脸。

    既找不着能一锤定音的罪名,便换一掐法。

    不必让人死在公堂上。只要让他不能安生,让那女人在这座城里无抬,便足够了。

    于是枕边风得极轻,也极准。

    她在灯与县令闲话,先叹官事繁杂,再提县衙岁修:梁、门锁、囚车与各房用,需得熟铜与铁件补充。话一转,便到城东——听说那家铁匠手艺还行,既在辖,不妨他的货,既省事,也显得恤民生。价,自然要官差例走,压得极低;期限,却卡得极死。不,便是延误官差,差役可以三天两上门;得,便是赔本工,还得陪笑脸挨。

    县令本就烦于杂务,又被她语抚着,只当夫人识大,随应了。札文去时,只有公章与期限。

    与此同时,暗的话也放了去。

    不必署名,只消在茶馆、市集、邻里之间轻轻一句:谁再与城东铁匠家走动,便是不给县衙面。货可以不买,活可以不送,铁铜件这些件,也可以绕去别家光顾。活路不必一刀切断,只需一掐细——他日夜打铁仍填不满官差的数。她上街时有人故意侧目、故意把嗓门抬。

    ——

    城东的炉火仍在亮,可亮得辛苦。

    唐远接了县衙的单,价低期限死,算盘打到底是赔。他不争,也不当面,只把人在炉前,锤起锤落,火星溅在护臂上,发细微的爆响。差役隔两日便来一趟,敲开门框,度、验成,目光在院里转一圈,临走丢一句“误了官差可不是小事”。街坊渐渐少了走动,有人见了袁圆,只,不再多寒暄。

    袁圆看在里。

    丈夫肩背比往日更沉,回来时铁腥里混着未散的怒意,饭却吃得少。有一晚她特地了灯,熬了粥,煮了两个菜,他坐在桌边,只喝了半碗,其余时间反复起检查门闩与窗——窗纸新糊了,门栓加了横木,像防的不只是贼。

    她轻声问:“是不是……柳夫人?”

    唐远的手停在窗框上。沉默片刻,才:“多半是。”

    “我们……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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