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柳如丝面前的菜都以清淡为主。

    「听说凛公是京兆人士，应当嗜辣吧？」柳如丝笑地亲自夹了一筷红油赤酱的菜放凛夜碗中，「这麻辣丝可是御厨的拿手好菜，千万别错过。」

    凛夜心中了然。他确实嗜辣，这信息定是从引路太监那里打听来的。但若他当众吃得狼狈，满大汗，便是失仪；若推辞不用，又是不给柳如丝面。

    「多谢柳公厚。」凛夜平静地接过，却不急着用，「只是昨日初，夜间受了些风寒，咙不适，太医嘱咐近日忌辛辣。如此佳餚无福消受，实在遗憾。」

    他说话间，声音确实带着几分沙哑，这倒不是假话。昨日时了风，确有轻微不适。

    柳如丝笑容微僵，随即恢復如常：「既如此，便不好勉了。来人，为凛公换些清淡的菜。」

    一场锋悄无声息地化解。席间，众人言笑晏晏，却各怀心思。

    苏文清几次以学问为由试探凛夜的底细，都被他不动声地挡回。

    骁则明显不耐烦这虚与委蛇的场合，只顾埋吃喝。

    宴至半酣，忽有太监来报：「陛驾临怡芳苑！」

    众人顿时慌起来，急忙整理衣冠，跪迎圣驾。

    夏侯靖一常服，在太监女的簇拥缓步而。他看起来不过二十，面容俊却带着几分倦怠，神扫过跪了一地的少年，淡淡开：「平。」

    「不知陛驾临，臣等有失远迎，罪该万死。」柳如丝连忙上前，声音柔婉转。

    夏侯靖似乎这才注意到他，角微勾：「是如丝啊。听闻你这里来了新人？」

    柳如丝脸微变，随即笑：「陛消息真灵通。正是，昨日刚来的凛夜公。」

    说着侧让开，后的凛夜。

    凛夜垂首而立，受到天的目光落在自己上，如实质般沉重。

    「抬。」夏侯靖命令。

    凛夜依言抬，却不敢直视天颜，目光落在皇帝衣袍上的龙纹刺绣。用金线绣成的蟠龙张牙舞爪，气势人。

    「倒有几分姿。」夏侯靖轻笑一声，听不是讚还是嘲讽，「好好伺候着吧。」

    这话不知是对柳如丝说还是对凛夜说。

    说完，皇帝转便走，彷佛来此就只是为了看这一。

    众人跪送圣驾，待皇帝远去后，厅中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柳如丝脸上笑容消失，冷冷地瞥了凛夜一：「看来凛公果然不凡，才一日便引得陛亲临。」

    这话中的敌意再明显不过。几个原本对凛夜还算友善的少年也悄悄拉开了距离。

    凛夜心中苦笑。帝王的随一举，便将他推到了风浪尖。在这中，圣是最大的利，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柳公言重了。陛不过是一时兴起，明日便忘了我是谁了。」凛夜轻声，语气谦卑。

    柳如丝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接风宴不而散。凛夜回到房中，静坐片刻，开始反思今日。皇帝的突然到访绝非偶然，若不是有人特意告知，便是这怡芳苑中早有天线。

    无论哪可能，都意味着他往后的一举一动，都将在别人的监视之。

    晚间，有小太监送来一份赏赐，说是陛赐给新人的见面礼。一对玉佩，质地温，刻工细，价值不菲。

    这份赏赐无疑是火上浇油。凛夜谢恩接过，心中却无半分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