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蜚语

    秋意愈，怡芳苑的气氛却并未随着天气转凉而沉静来，反而像一锅被文火慢炖的粥，表面平静，底却咕嘟咕嘟地冒着险恶的气泡，随时可能沸腾溢。苑中人心浮动，一无形的焦虑与窥探在雕梁画栋间弥漫，每个人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或是惧怕着什么。

    这日午后，天灰蒙，细密的秋雨敲打着苑中的芭蕉叶，发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雨顺着黛瓦汇成细，从檐角滴落，在青石地板上溅起一朵朵转瞬即逝的冰冷。空气里满是的泥土气息，混杂着残桂最后一缕颓败的甜香，黏腻地贴在肤上。

    凛夜独自坐在窗边，手中虽执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而是透过细密的雨帘，观察着院中来往的人。他的听觉在淅沥雨声的掩盖依然灵如昔，能清晰分辨雨打芭蕉、风过竹梢的不同声响，更能从这片自然的白噪音中，剥离那些被刻意压低、却又恰好能让他隐约听闻的窃窃私语。

    这些私语如同毒蛇吐信，嘶嘶作响，从各个角落蔓延过来。

    声音最为密集的源，多半围绕着那个总是未语先笑、看似对谁都络非常的韩笑。他今日穿了一颇为鲜亮的藕荷缠枝莲纹绸缎袍，外罩月白坎肩，在这灰暗的雨天里格外扎，像一隻急于炫耀羽的孔雀，又似一抹不祥的艷。他手中把玩着一柄玉骨绸面小扇，并未打开，只是用扇坠苏有意无意地划过同伴的衣袖，灵巧地穿梭在几廊或屋檐躲雨、閒谈的小团之间，姿态娴熟得彷佛在舞一曲无声的戏。

    「……哎，你们听说了吗？」韩笑的声音带着一神秘兮兮的意味，即便压低了，也难掩其中的兴奋与恶意，那语调蜿蜒起伏，彷佛在说一个引人胜的鬼故事，「就那位……凛公，前，他家里那檔事儿……可不像明面上那么简单。」

    与他好的几个小太监和地位较低的男立刻竖起了耳朵，中闪烁着猎奇与不安的光芒，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在的空气里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圈。

    「什么事儿啊？韩哥哥快说说！别卖关了！」一个脸颊瘦削的小太监迫不及待地促，嘴角还沾着方才偷吃心的碎屑。

    韩笑用绸扇半掩着，波转，扫过众人急切的面孔，故作犹豫地蹙起心修饰过的眉，吊足了众人胃，才幽幽嘆了气，那嘆息声又轻又，却带着钩：「唉，本不想说的，毕竟背后议论，有伤骘。但这事儿……关乎咱们怡芳苑上的安宁，不说又心里不安，日夜难寐啊……」他顿了顿，让这充满悬念的开在众人心中扎，才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般说：「听说啊，他们凛家获罪，绝非一般的怒天颜或官场倾轧那么简单。里……是祖上积了恶，风坏了，他本人更是命里带煞，天生的不祥！」

    「煞气？」有人惊呼，又连忙捂住嘴，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