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秦刚的语气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带上一丝肃杀，「臣顺藤摸瓜，发现那庄园的幕后主人虽层层掩盖，用了数个空壳商号转手，但几条线索皆隐隐指向……」

    他说到这里，目光极快地扫了一四周，确认除皇帝与心腹太监外无人后，才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指向摄政王府麾某些隐秘势力所为。其手法专业老练，善后净利落，非寻常江湖手段可比，倒有几分军中侦查与反侦查的影。」

    秦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为军人对这险手段的天然愤慨。他宁愿在战场上堂堂正正一战，也不屑于这鬼蜮伎俩。

    夏侯靖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唯有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他指尖挲着那份尚未开启的卷宗，并未对秦刚的调查结果表现过多的惊讶或愤怒，彷佛早已心中有数。

    但心，他对摄政王的忌惮又加了几分。那个老狐狸，手握重兵，党羽遍布朝野，这些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意在试探，更在扰他的心神。

    「朕知了。将军辛苦了。」他淡淡说，将卷宗随手放在案几一角，似乎那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发现，「此事牵扯甚广，暂且，不必再究去，以免打草惊蛇。」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但中闪过一丝沉的算计。他需要时间布局，需要更多的证据，不能现在就轻举妄动，惊扰了那条盘踞已久的大蛇。

    秦刚眉微蹙，似乎对这个「不表」的决定有些不解。

    以他的格，既已发现敌踪，便该雷霆击，揪幕后黑手。但他并未质疑君上的决定，只是沉声应：「臣遵旨。」

    秦刚知皇帝必有更层的考量。廷斗争，牵一髮而动全，非沙场搏杀那般直来直往。

    作为臣，他只需执行命令，不需多问。但心，他对这些永无休止的廷谋到厌倦，宁愿回到军营练士兵。

    汇报完正事，书房现了片刻的沉默。空气彷佛凝固了，只剩窗外风落叶的沙沙声，以及灯火偶尔爆的细微噼啪声。

    秦刚并未立刻告退。他站在原地，略显迟疑，刚毅的脸上罕见地一丝犹豫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握拳，又鬆开，彷佛在挣扎是否要将心中另一件事说。

    夏侯靖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端起茶盏，状似随意地问：「将军还有何事？」他了茶沫，目光却透过氤氲的气，落在秦刚脸上。

    秦刚再次抱拳，声音较之前更沉稳了几分，带着一经过思熟虑后的审慎：「陛，还有一事……或许微不足，但臣觉得，仍需向陛禀明。是关于怡芳苑那位凛公。」

    他的脑海中闪过围场那次短暂的对话。那时尘土飞扬，危机刚过，少年苍白着脸却镇定分析势的模样，与这红香土的后格格不，却奇异地让他印象刻。

    那并非动，只是作为一个见惯生死、欣赏勇气与智慧的军人，对一难得品质的本能认可。

    「哦？」夏侯靖眉梢微挑，似乎来了些兴趣，微微后靠，摆聆听的姿态，但握着茶盏的手指却悄然收，「他怎么了？又惹什么是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