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笔画虚浮，连思绪都凝滞冻结。上的寒意尚可凭意志忍受，但心灵上日復一日的孤寂侵蚀、无不在的轻慢屈辱，却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他知，这一切的源，是夏侯靖那日不容分说的误解与彻底的不信任。

    而那无法言说、无从辩白的真相——摄政王萧执那夜带着权力压迫的侵犯——像一淬毒的金属刺，扎在心最，每一次心都牵动隐痛，溃烂发脓。他对皇帝的武断与不察到的失望，对萧执的恨意随着每一个受辱的日夜而日益炽烈，同时也更为刻地认到，在这吃人的之中，他这等微末之人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主宰，荣辱生死，皆繫于那踞龙椅之上的人一念之间，而那念，如今已被怒意蒙蔽。

    而此时的夏侯靖，正用另一截然相反的方式，宣洩他翻涌的怒火与那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烦躁空虚。他开始频繁地召幸怡芳苑众人，彷佛要藉此填满某空，或证明什么。

    怡芳苑的男们如久旱逢甘霖，个个使浑解数，争相献媚。

    苏文清最擅风月、曲意逢迎，总能恰到好地迎合夏侯靖一时兴起的话题；韩笑永远笑脸迎人、妙语如珠，科打诨调节气氛；还有几个新的、鲜乖巧的少年，懂得察言观，退得宜。他们被传召至温如、香气萦绕的寝殿，殿时常灯火彻夜不灭，传悠扬丝竹宴饮之声，笑语、劝酒行令之音也毫不避讳地飘层层帷幔，透过重重门，隐约传到中各角落，如同某昭告。

    这夜，寝殿烛火通明如昼，数十盏灯将镶金嵌玉的殿室照得恍若白昼，兽首铜炉中龙涎香气氤氲缭绕。丝竹声悠扬婉转，伴随着低低的笑语与衣裙挲的窸窣声。

    苏文清一袭质地轻的月白银纹袍，端坐在雕琴案前，指尖在七弦琴上轻拢慢捻，弹奏着一曲心改编过的《江月夜》。琴音淙淙，如月，刻意放柔放缓，缠绵悱恻，引得殿侍立的人皆垂首静听，面陶醉。他偶尔抬，望向榻上的帝王，波转似，柔声问：「陛，臣侍琢磨了数日，新谱了这阕曲，特意献与您听，可还……耳？」

    夏侯靖斜倚在铺陈厚貂的宽大榻上，一常服鬆散，领微敞，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隻莹剔透的白玉酒杯，杯中琥珀的琼浆随着他手腕轻转而晃动，映着璀璨烛光，转诱人光泽。他角勾着一抹惯常的慵懒笑意，目光落在琴弦上，又似乎穿透了琴，投向虚空。闻声，他略略颔首，语调平淡：「不错，苏卿有心了。琴艺确有益。赏。」

    侍立一旁的总太监福顺立刻躬，从后小太监捧着的托盘中取过一锭铸成如意状的小金锞，恭敬奉上。

    苏文清中闪过一抹压抑的狂喜，起行礼谢恩，动作轻盈如羽，衣袂飘飘，声音甜腻：「谢陛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