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落回他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睛，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冤枉？福顺，你跟在朕边十余载，该知朕向来不凭空定罪，你与萧执屡屡私接见，暗自勾结，陷害朕边的人，是也不是？！」

    他挥了挥手，侍卫鬆开了住福顺的手，却仍守在两侧，形成不容逃脱的包围。

    福顺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金砖上发闷响，他却顾不得疼，只是一个劲地叩：「陛圣明！才真的是被冤枉的！萧执作，才一直忠心耿耿，怎么会与他同合污？」

    「同合污？」夏侯靖踱步至他面前，脚尖停在距离他额寸许的地方，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潭，「你不必提萧执。朕问你，怡芳苑凛夜房中的媚香——那香饼里的惑心草与依兰，表面是府掌香太监所为，实则是柳如丝授意，由苏文清亲手调，再送的吧？」

    福顺的猛地一僵，如遭雷击。他脸煞白，额冷汗涔涔而，浸透了前襟的布料。他嘴颤抖，咙里发咯咯的声响，却挤不一句辩解。

    夏侯靖居临地看着他，语调愈发冰寒：「柳如丝嫉妒凛夜得朕幸，便想这等毒法，要毁他清誉、他心神。苏文清善调香药，为攀附柳如丝，甘为鹰犬。而你——」皇帝的声音陡然一沉，「你居中传递，掩盖痕迹，真当朕毫无察觉？」

    福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夏侯靖继续：「凛夜染风寒，医案上写着寒气，伴轻微咳嗽。你以为朕不知，是柳如丝授意，经你之手，让洒扫太监在他房中的炭火里混了殛地壳？还有御书房丢失的紫玉笔洗——那是赵怜儿的主意，要让凛夜永无翻之日，而是你，趁朕与秦刚议事时亲手偷，再让你收买的小女，他们的计画藏凛夜的旧箱箧。那些伪造的侍卫信，字迹模仿的是东侍卫的笔迹，是苏文清找来的人仿写的吧？至于那枚作为铁证的空白腰牌……是你从掌印太监那里骗来的。朕说得对，还是不对？」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在福顺的心。他原以为与柳如丝、苏文清的合作天衣无，既能讨好萧执一党，又能借柳、苏之手除去凛夜，自己却隐在暗。却不料，皇帝早已将这条线上的每一颗棋都看得分明。

    他如泥，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惨白，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陛！才……才是被的！萧执拿才在外年老的母亲要挟，柳公也……也许了才好，苏文清更是在香料调上才合……才若不从，年老的母亲就会命不保啊！求陛看在才多年伺候的分上，饶才这一次！」

    夏侯靖弯腰，指尖挑起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他浑浊的底：「分？你与柳如丝、苏文清、赵怜儿勾结，用那些骯脏手段害朕边的人时，怎么不讲分？你拿母亲藉，却忘了，这里最忌讳的，就是背主求荣、结党营私。」

    他挥手示意侍卫退至门边，另一名侍捧着一个乌木托盘从侧门来。托盘上铺着暗红绒布，放着一隻银质酒壶与一个白玉杯，琥珀的酒在杯中摇晃，映着烛光，泛着淡淡的、诡异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