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地伺候两人更衣、洗漱，全程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彷佛没有生命的木偶。

    穿整齐后，夏侯靖抬手屏退左右。人垂首敛目，悄然退至殿外，朱门轻掩，将晨光滤成一细窄的金边。

    夏侯靖着玄黑织金常服，衣料乃是御赐的墨缎，以暗金丝线绣成九条蟠龙，龙蜿蜒盘踞于袍襟、袖缘与摆，龙睛皆以玄珍珠缀，随步履转侧隐现幽光。腰束嵌玉革带，正中一方鎏金镂雕龙首带銙，威压沉敛。他背脊如松，玄裳垂落如夜，帝王气度不彰自显，犹如渊静默蓄势。

    凛夜则是一月白亲王朝服，选用江南贡的月华锦，日光转间衣面漾开纹般的柔光。银线以双面绣法暗织云海仙鹤纹，仅在袖与领缘细密铺展，腰繫羊脂白玉带，悬一枚冰透螭龙佩。墨髮以玄玉龙首簪鬆束，几缕碎髮垂落鬓边，愈发显得眉清泠，似昆山凝雪、寒潭映月。那簪乃极品墨玉所雕，隐现蛟纹，簪首衔一颗幽蓝东珠，週透着疏离却不容视的摄政之威。

    二人并肩而立，玄墨与月白截然二分，却在殿中投迭的影。夏侯靖的袍摆金龙暗涌，似蛰伏的雷云；凛夜的衣袂云纹浮动，如岫的岚。一者如山岳擎天，峻烈刚毅；一者似清川载月，澄澈凛然。气场相抵亦相，宛若两仪，各执一端而又浑然天成，彷佛这九重阙、万里江山，早已在命运经纬间预留了这般并立之位。

    夏侯靖仔细端详了他片刻，抬手稳稳扶正那微斜的玄墨龙首簪，指尖拂过温的墨玉簪，在龙首东珠上稍作停留，动作间着无需言明的熟稔。他退后半步端详，角微扬：「甚好。」

    用过緻的早膳后，夏侯靖整了整衣冠，对凛夜：「朕需去早朝，你且在御书房稍候。朕已命人将近日边关奏报整理来，你可先阅看。」

    凛夜颔首：「是。」

    辰时至巳时，紫宸殿朝议如常。夏侯靖端坐龙椅，听着百官奏事，心思却有一缕繫于御书房中那抹清冷影上。待议毕散朝，他未作停留，径直返回。

    御书房，凛夜正执卷细读，侧颜沉静。听得熟悉的脚步声与人悉索行礼，他抬首，便见夏侯靖已踏殿中，随意挥手屏退左右。

    殿门轻掩，一室静谧。夏侯靖目光落在他上，邃眸中映着窗棂透的天光，温和而专注。他走近，角微扬，低声：「随朕来，有样东西要给你。」

    夏侯靖自然而然地牵起凛夜的手，带着他走向御书房相连的另一侧殿。

    凛夜心中疑惑，不知这位帝王又有何安排，却也顺从地跟着他。对于夏侯靖给予的一切，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拒绝。

    侧殿，只见殿中陈设简洁大气，当中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铺着明黄绸缎，上面静静放置着一个一尺见方的锦盒。那锦盒用料极为考究，是罕见的紫檀木，上面还用各宝石细緻地镶嵌成凤穿牡丹的繁复图样，在透过窗櫺的光线光溢彩，华贵非凡，令人屏息。

    夏侯靖拉着凛夜走到案前，亲手打开了锦盒的锁扣，掀开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