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艷，君心

    两人便这般相拥坐于藤椅，共披一袭狐裘，静赏前梅海。风过时，如雨纷落，有几飘亭中，落在他们迭的衣袍上。

    「真像梦境。」凛夜忽然轻声。

    「嗯？」夏侯靖低，过他耳廓。

    「这般安宁，这般……不真实。」凛夜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红梅，「彷佛朝堂纷争、边关军务、税赋改制……都是上辈的事了。」

    夏侯靖收手臂，将他拥得更。「这不是梦，夜儿。」他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这些宁静时刻，是我们挣来的。往后，还会有更多。」

    凛夜沉默片刻，转看他。两人脸庞近在咫尺，呼可闻。「夏侯靖，」他唤他全名，神认真，「你可知，有时我会怕。」

    「怕什么？」

    「怕这般好，终是镜月；怕你我居位，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復；怕……」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怕有朝一日，你我之间，也会因权势利害而生变，如史上那些帝后……」

    「不会。」夏侯靖斩钉截铁打断他，捧住他的脸，目光灼灼直视他底，「凛夜，你听好。我夏侯靖此生，负过天人，却绝不负你。江山与你，我都要，也都要得稳稳当当。那些猜忌、离心、权衡利弊的戏码，不会发生在我们上。」他拇指轻抚他脸颊，语气转柔，「因为你从来不仅是我的皇后，你是我半，是我心甘愿分去的另一半魂魄。没有你，这江山于我，不过是黄金铸就的囚笼。」

    这番话说得极重，也极真。凛夜怔怔望着他，眶忽地发。他猛地别开脸，将额抵在夏侯靖肩窝，半晌才闷声：「……言巧语。」

    「是真心话。」夏侯靖吻他髮，觉怀中人躯细微颤抖，心尖成一片。「夜儿，信我。」

    「……我信。」良久，凛夜低低回应，手臂环上他脖颈，将脸埋得更。

    两人便这般静静相拥。炭火噼啪，梅香浮动，时间彷佛在此刻停驻。

    不知过了多久，凛夜忽然轻笑声。

    「笑什么？」夏侯靖问。

    「笑我们。」凛夜抬起，尾犹带意，角却扬起弧度，「方才还说只谈风月，转又说到江山权谋去了。真是……本难移。」

    夏侯靖也笑了：「那便不说那些。娘想谈什么风月？为夫奉陪。」

    凛夜目光转向亭外梅林，忽：「我想折一枝梅。」

    「哪一枝？」

    凛夜指尖遥指：「那株斜岩外的，最那枝，半红半白，姿态最好。」

    夏侯靖顺着他手指望去，那枝梅生得确实奇巧，红白双朵错，枝遒劲斜逸，颇有傲骨。他挑眉：「娘好光。不过那枝可不好取，岩边险。」

    「取不得便罢了。」凛夜本也是随一提。

    「谁说取不得？」夏侯靖却鬆开他，起将他连同狐裘安放回藤椅，仔细裹好，「娘想要的，上天地为夫也取来。你且稍候。」

    「夏侯靖！」凛夜想拉住他，他已大步踏亭外，吩咐侍卫：「取我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