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比任何衣都更加牢固，相繫，再难分离。静思堂外，雪落无声，而殿意盎然，新的篇章，已然在红烛与信印的见证，悄然开启。

    待人无声退至外间，两人相对而立。褪去了白日那华丽厚重的红，此刻一轻简，确似往日模样。只是那份刻意维持的寻常里，波转间总不自觉地落在对方上——看他玄衣更显直肩背，看他月白衬得眉温。目光相时，角便再也压不住那抹上扬的弧度，彷佛有明亮的星在眸底安静地燃烧，将这静夜也映得了三分。

    「饿不饿？从清晨到现在，你只用了些心。」夏侯靖牵着凛夜走到偏殿，那里已设好一桌緻的席面，菜清淡却样样用心，都是凛夜喜的。

    两人相对而坐，夏侯靖亲自布菜，将剔了刺的鱼、去了骨的块、绿的菜心，一一夹到凛夜碗中。

    「你自己也吃。」凛夜夹了一块东坡放到他碟中。他知夏侯靖今日心神绷，恐怕也未曾好好用膳。

    简单温馨的午膳过后，人撤去席面，奉上清茶。窗外，雪后初晴的光正好，透过窗櫺洒，在光洁的地面上投明亮的光斑。

    夏侯靖挥退所有人，殿彻底只剩他们两个。他走到凛夜边，将人从椅上拉起，拥怀中，地、满足地嘆息一声。

    「现在，总算只剩我们了。」他将脸埋在凛夜颈窝，嗅闻着他上熟悉的清冷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梅香，「我的皇后，我的娘，我的夜儿……」

    他一声声唤着，每唤一声，手臂就收一分，彷佛要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凛夜任由他抱着，手环上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靖，」他轻声回应，「我在。」

    简单两字，却让夏侯靖心翻涌。他低，寻到那双，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同于仪式中的克制，也不同于平日的温柔或激烈，而是带着一尘埃落定后的绵眷恋，细细描摹，汲取，彷佛要通过齿的纠缠，将今日所有的誓言、所有的祝愿、所有的，都镌刻彼此的灵魂。

    一吻方休，两人气息都有些。夏侯靖抵着凛夜的额，凤眸邃，倒映着对方染上绯的脸庞。

    「知吗，」他哑声，「方才在殿上，看着你穿着婚服与我对拜，看着你剪髮丝与我结髮……朕几乎要用尽全力气，才能克制住不当场将你抱走。」

    凛夜耳发，却故意：「陛如今是越发恣意了。」

    「叫夫君。」夏侯靖不满地轻咬他。

    「……夫君。」凛夜从善如，声音细若蚊蚋。

    夏侯靖这才满意，又亲了亲他，才牵着他走到窗边的榻坐，将人圈在怀里，一起看着窗外雪光映照的梅林。

    「夜儿，」他忽然正，「今日之后，你我的关係便算过了明路。虽无先例，但朕既了，便无人敢再置喙。只是……」他顿了顿，指尖轻抚凛夜腕间的心血玉珠与梅魄玉玦，「你可会觉得委屈？毕竟，没有凤冠霞帔的游街，没有万民朝拜的盛典，甚至……没有世间女都嚮往的那些婚仪细节。」

    凛夜摇了摇，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那些都是给外人看的。而今日的一切——梅林的重现初见，你亲笔的婚书，还有方才的结髮之礼，」他抬，目光清澈而定，「都是你给我的，独一无二，胜过世间所有浮华典礼。我很满足，靖，真的。」

    夏侯靖动容，将他拥住。「得妻如此，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