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他问话的语气平静却切中要害，对军制、刑律、钱粮的熟悉程度令两位大臣暗暗心惊。

    夏侯靖并不多言，只在一旁默默为他布菜，将温的粥品、緻的心推到他手边，偶尔趁他思考间隙，低声提醒一句「先用些」。

    直到那份关键证供被呈上。凛夜展开细看，是数页陈述笔迹，事关当年粮草调的几关键签押。他看得极仔细，眉渐渐蹙起。

    「取墨来。」他忽然。

    德禄连忙备上笔墨。凛夜并未重新书写，而是将证供中几个特定字样单独临摹于纸上，对着光线细看笔锋转折与墨淡。

    偏殿一片寂静，只闻纸张轻响与炭火细爆声。两位大臣屏息等待，夏侯靖则静静看着凛夜专注的侧脸——此刻的他，不再是昨夜在他动承的皇后，而是那个曾在朝堂上与他针锋相对、在危局中冷静布局的摄政亲王。这转变奇妙而迷人。

    「证供是伪造的。」凛夜抬起，语气斩钉截铁，「笔迹模仿得有八九分像，但执笔人惯用左手使暗劲，转折的顿笔方向与老将军旧的习惯相反。且这纸张……」他指尖轻搓纸页边缘，「是新近旧的，熏烤火候过了，反而馅。」

    他抬看向刑尚书，目光如刃：「有人想藉此案浑摸鱼，将搅得更混，好让真正的大鱼脱钩。顺着这伪证的来路，给本王细细地查！」

    「臣遵旨！」刑尚书冷汗涔涔，连忙应。

    「其余置，」凛夜合上卷宗，语速加快，却条理清晰，「副将功过相抵，夺职永不叙用，但不累及家眷。粮商参与程度分三等，首恶抄家，从者罚没七成，胁从者留三成家产以维生计。所有判决文书，午后送至凤仪用印。」

    「是！」

    「去吧。」夏侯靖淡淡开。

    两位大臣如蒙大赦，行礼退。

    偏殿重归宁静。夏侯靖这才将已有些凉的燕窝粥换掉，重新盛了一碗的，递到凛夜手中。「先吃些。凉了伤胃。」

    凛夜接过，方才绷的神经鬆懈来，才到确实饿了。他慢慢喝着粥，夏侯靖便在一旁替他剥煮，将黄细细碾碎拌粥中，白则切成小块。

    「还是你心细。」夏侯靖忽然，「那证供，朕乍看之也未觉有异。」

    「陛日理万机，这些细枝末节原不必亲自过目。」凛夜嚥粥，语气缓和来，「何况，伪造者手法明，若非我曾详查过那位旧所有留存文书，也难以立即辨。」

    「所以说，此案离了你，还真不行。」夏侯靖笑了笑，中却有意，「只是，如今你已是朕的皇后。这般劳心劳力，朕舍不得。」

    凛夜放粥碗，看向他，目光清澈：「陛，我既是你的皇后，也还是凛夜。有些责任，不会因份改变而消失。北境军粮案自我手中而起，自当自我手中而终。这是最后一桩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却重若千钧。夏侯靖明白他的意思——以摄政亲王份督办的政务，至此将彻底了结。从今往后，他首先是他的皇后，其次才是曾经的亲王。

    「朕明白。」夏侯靖握住他的手，「只是心疼你。来，再吃些心，你喜的枣泥山药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