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来，落在覆盖着薄霜的琉璃瓦上、光秃秃的枝桠间，以及洁净的青石板路上。

    御园东南角，以梅着称。此时并非红梅盛极之时，但几株老绿梅正值期。绿梅颜浅淡，近乎玉白，唯有心透着一丝极的青绿，在苍劲黝黑的枝上疏落绽放，别有一清冷蓄的。更有几树腊梅，鹅黄的小密匝匝地开着，烈的甜香随风飘散，与绿梅的冷香。

    夏侯靖始终握着凛夜的手，两人的披风襬偶尔迭。他并未直奔梅林，而是沿着清扫过积雪的小径缓步而行，时而指着某景致，在凛夜耳边低语。

    「瞧那对在冰面上梳羽的仙鹤，」夏侯靖指着不远未完全封冻的小池边，「像不像那日你我手谈至中盘，你蹙眉沉思，盯着棋盘的模样？专注，且……好看得。」他侧看凛夜，中带笑。

    凛夜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两隻白鹤姿态优雅，确实有几分閒适专注的神韵。他忍不住莞尔：「陛比喻……新奇。」

    「朕只觉贴切。」夏侯靖见他笑了，心愈发愉悦，趁着拐过一假山石的遮掩，迅速低在他上偷得一吻，一即分，快如蜻蜓。

    凛夜一惊，意识看向四周，虽知清场，仍不免脸。「陛！」

    「此无人，只有你我，与这满园冬。」夏侯靖理直气壮，牵着他继续往前走，「朕亲自己的皇后，天经地义。」

    两人渐渐步梅林。绿梅的香气愈发清晰，冷冷幽幽，沁人心脾。光透过疏朗的枝桠，在铺着残雪的地面投斑驳光影。四寂静，唯有风过枝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踩在雪上的轻微咯吱声。

    「冷吗？」夏侯靖停脚步，面对着凛夜，双手捧住他被白貂领围着的脸颊，手微凉。他低，用自己的额抵住他的，受温度。「还好，不算太凉。」

    「不冷。」凛夜重复，这一次语气肯定了些。披风很，手被他焐着，边是他，确实不觉得寒冷。

    「那便好。」夏侯靖鬆开手，转而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侧，一同仰欣赏一株形态奇古、开满绿萼白的老梅。「这株梅树，据说已有百余年，历经三朝。从前朕只觉它苍劲孤，如今与你同看，却觉得……它是在安静等待，等待能与之并肩赏看之人。」他的声音在静谧的梅林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就像朕，从前觉得这万里江山、九重阙，不过是责任与樊笼。如今有了你，方知何为『锦瑟华年有人共度』。」

    凛夜静静靠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更放鬆地倚向那温实的支撑。鼻尖是冷梅暗香，侧是人温，耳畔是低沉话，中是冬日清景。这一刻，时光缓慢，岁月静好。

    他们在梅林中停留了许久，夏侯靖时而折一小枝形态别致的绿梅，递到凛夜手中把玩；时而指着远墙飞檐，说起一些营造上的趣事；更多时候，只是静静相拥而立，享受这份无人打扰的宁谧与亲密。

    直到凛夜的鼻尖被寒风得微微发红，夏侯靖才：「走，去阁歇歇脚，朕命人备了甜，此时用些正好。」

    阁位于梅林边缘，是一座小巧緻的二层建筑，地龙烧得极，一推门，意混合着淡淡的炭火气与茶香便迎面而来。临窗的位置早已布置妥当，铺着厚厚锦褥的榻，中间摆放一张矮几。窗外正对几株开得最好的绿梅与一丛翠竹，景緻如画。

    夏侯靖帮凛夜解厚重的貂裘披风，挂在一旁的架上，自己也脱去外袍。两人仅着常服，在榻上挨着坐。矮几上果然摆满了緻的皿：炖盅、汤碗、小巧的烤架、糕碟、温酒的小壶与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