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得惊人，「你带糕来，带书来，带酒来。你呛得满脸泪，还瞪我。你坐在这里，和我在一个午后，一个黄昏，一个清晨里。」

    他伸手，指尖轻轻在沈南风心：

    「你在这里。不是远远看着的那在，是坐在对面、可以说话、可以笑的那在。」

    沈南风垂眸，看着那在自己心的手指。那指尖温，带着烟草的气息，和他这颗正在狂的心，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

    他缓缓抬，看向崔玄清。

    夕，那张清俊的脸镀着一层金红的光，那双半阖的睛睁得大大的，琥珀的瞳仁中翻涌着某他不敢确定的绪。是期待？是渴望？还是别的什么？

    「崔玄清。」他开，声音有些哑。

    「嗯？」

    「你方才说的话——」

    话没说完，一个烟圈飘到他面前，轻轻停住。那烟圈缓缓变形，凝成一个字——

    「真」。

    沈南风看着那个字，看着它在夕泛着淡淡的金光，看着它慢慢散开，暮之中。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浅笑，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心的笑容。尾弯起来，角扬起来，连眉间那些常年积压的愁绪，都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崔玄清，」他说，「我也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崔玄清静静看着他。

    「我这二十三年，」沈南风一字一句，「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看我。不是因为我像谁，不是因为我能带来什么，只是因为……我是我。」

    他伸手，轻轻握住崔玄清那还在自己心的手指：

    「谢谢你。」

    崔玄清愣住。

    那双半阖的睛睁得大大的，琥珀的瞳仁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绪——有惊讶，有温，有某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的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慵懒的敷衍，不是淡漠的礼节，是一个发自心的、毫无防备的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烟筒，一，缓缓吐。

    一个烟圈从他间逸，在空中凝成两个字——

    「谢谢」。

    两个字并排飘在夕，泛着淡淡的金光，许久许久，才慢慢散开。

    沈南风看着那两个字，握着那手指的手，轻轻收了些。

    溪潺潺，暮四合。

    这一刻，他们都没有说话。

    可那些烟圈，已经替他们说了所有该说的话。

    季节转盛夏的时候，沈南风已经习惯了每日午后往杏村跑。

    官舍的人都知，通判大人每到未时便会门，说是「巡视民」，却从不带随从，也从不骑，只一个人慢慢走着，往城外的方向去。有时黄昏才回，有时夜才归，回来时角总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没有人问他去哪里。

    也没有人知，在那个临溪的茶寮里，有一个吞云吐雾的人，正在等他。

    这一日，沈南风来得比平日早了些。

    穿过竹林，他一就看见崔玄清仍坐在那块青石上。可今日不同——那人没有烟，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溪神。手中的烟筒搁在一旁，那双半阖的睛睁得比平日大些，像是在等什么。

    沈南风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步伐，走茶寮。

    「今日来得早。」崔玄清的声音从溪边传来，依旧懒洋洋的，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沈南风将手中的盒搁在矮几上，「城里新开了一家铺，卖的是江南的杨梅糕，听说不错，买来给你尝尝。」

    崔玄清这才起，慢悠悠地走茶寮。他在沈南风对面坐，看了一那碟杨梅糕，那双半阖的睛睁开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