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清了清嗓，恢復了几分帝王的威仪：「让他来。」

    阁门轻启，一个量已显颀、穿着杏黄太常服的少年步。正是十二岁的太夏侯晟。

    夏侯晟走近画案，仔细观看，中惊嘆与孺慕之。他虽非帝后血脉，乃自幼从宗室中心遴选、抚育过继的太，容貌自然不似夏侯靖的俊无俦，亦不似凛夜的清俊尘，但其眉宇间已自有天家气度，沉静聪颖。

    更因常年受帝后悉心教导、熏陶渐染，其神态举止间，竟也隐隐蕴了夏侯靖的沉稳大气与凛夜的清雅从容，形成一独特的端方气质。小小年纪，举止已是退有度，规矩方正。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叔。」夏侯晟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清朗。

    「平。晟儿此时过来，可是课业已毕？」夏侯靖问，语气温和。

    「回父皇，太傅今日讲授的《贞观政要》篇章，儿臣已温习并了札记。现正在练习策论。」夏侯晟答，目光好奇地瞥向画案上那幅的、墨迹未的画卷。

    凛夜见状，温声：「晟儿过来，看看父皇与皇叔合绘的『四季梦图』。」

    夏侯晟走近画案，仔细观看，中惊嘆与孺慕之。他虽年幼，却也从画中四季景致与两人亲密相依的姿态，受到了那份厚无匹的。「父皇与皇叔的画，真好。」他由衷讚。

    「光说好可不行，」夏侯靖将他招到边，指着画上空余的一角，「这里，还缺一方印鑑睛。晟儿，你的策论呢？拿来朕与你皇叔看看，若写得好，便允你在这画卷留白，钤上你的小印，如何？」

    夏侯晟睛一亮，连忙从袖中取一卷写满端正小楷的纸笺，双手奉上。那是一篇关于「农桑为本，轻徭薄赋」的短论，虽观尚显稚，但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字迹更是笔锋初，已隐隐有夏侯靖的苍劲风骨。

    夏侯靖接过，与凛夜一同细看。不时，夏侯靖会握着儿的手，在纸上某添写一两笔，指其中涉及权衡与帝王心术的关窍；而凛夜则在一旁，温言补充务实的考量与对百姓疾苦的察仁慈。

    夕西，金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览晴阁。

    画案前，形的帝王，清瘦秀致的亲王，以及日益成的太，三人颅相偎，低语研讨，剪影投在光洁的地面上，温馨和谐，宛如一幅淌着天与传承的画卷。

    趁着夏侯晟认真记要时，夏侯靖微微偏，在凛夜耳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极郑重地低语：「晟儿大了，越来越有样。待他再稳重些，能担得起这万里江山时，朕便想将担慢慢给他。」

    凛夜心微震，侧目看他。

    夏侯靖的目光却落在画卷上，那上面承载着他们的四季与。「那时，朕便只想与你守着这幅画，守着我们的回忆，年年看四季转，岁岁添上新景。朝政琐事，便让年轻人心去。」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甜言语，而是思熟虑后，关于未来、关于退隐、关于相守的承诺。凛夜心起伏，反手握住了夏侯靖在案与他十指缠的手，用力握，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