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背景前，真如画中仙。只是那总略显苍白的脸颊，此刻被殿地与窗外泉气息熏染，泛起浅浅健康的红，眉目舒展，少了几分绷，多了几分柔。

    他心微动，伸手，为他拂去肩，动作自然而温柔。

    凛夜回神，转看他，清亮的眸映着窗外光，格外明澈。

    夏侯靖微微一笑，抬手，开始为他解外时所披的淡青纱氅。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尖偶尔划过凛夜颈侧或肩单薄衣料的肤，带来细微战栗。

    「夫君……」凛夜轻唤，有些不解其意，却也顺从地任他动作。

    「外袍沾了尘，换件轻便的。」夏侯靖温声解释，将解的氅衣挂好，又从人备好的衣箱中取一件月白柔绸衫。这衣裳料极薄，手生温，样式宽鬆，显然是居家的寝衣。

    他亲自为凛夜更衣。过程中，指尖难免及对方。当褪外袍，只剩中衣时，凛夜清瘦却已不再硌手的腰线，线条优的肩，以及昨夜留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便落夏侯靖中。

    他眸光暗了暗，呼微沉，手上动作却依旧轻柔，将那月白绸衫为他穿上。宽鬆衣料罩，更显姿清瘦，领微敞，緻锁骨与其上暧昧痕迹，半遮半掩，反而别有风。

    为他繫衣带时，两人手腕靠近，袖落，腕间饰。

    凛夜右腕着「心血珠」与半枚「梅魄玉」；夏侯靖左腕亦然。

    更衣间，两枚「梅魄玉」无意轻。

    夏侯靖忽然停动作，执起凛夜的右手，将自己的左腕与之并拢。两枚白玉雕成的半片梅，边缘密卡榫对准，他轻轻一扣——

    「喀。」

    一声极轻微却清晰的合拢声响起。两枚玉玦严丝合，拼合成一朵完整无瑕的玲珑玉梅，在两人腕间相贴莹生光。

    「看，」夏侯靖低笑，声音里带着满足与愉悦，「严丝合，一如你我。无论分开多久，总能完契合。」

    凛夜低看着腕间那朵完整的玉梅，又看向两人相合的手腕，心中涌起奇妙的圆满。

    这「梅魄玉」是定信，一人一半，唯有彼此心意相通、靠近时才能拼合。此刻它完无缺地绽放在两人肌肤相贴，象征着某誓言与归属。

    他角不自觉弯起浅浅弧度，轻声：「嗯。」

    夏侯靖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低，在他额间落一吻，随即拥着人走向窗边，指向远林木掩映中、隐有氤氲气升腾的方向。

    「那边便是温泉泉所在，『海棠汤』就在那附近。」他凤眸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促狭，侧在凛夜耳边低语，温气息拂过那已泛红的耳廓，「待晚膳后，天稍暗，为夫陪娘去好好解解乏。泡在温泉中，看海棠落，定能洗去所有疲惫。」

    他话中暗示再明显不过。凛夜脸颊发，却也心生期待。中规矩多，即便亲密，也总顾忌着隔墙有耳、时辰早晚。如今在这私密行，只有彼此，彷佛时空都为他们停驻，可以真正放鬆，回单纯的夏侯靖与凛夜。

    他倚在夏侯靖怀中，望着窗外灿烂海棠，轻轻，声音虽轻却清晰：

    「好。」

    晚膳设在「枕泉堂」侧间的小厅。菜极简，却样样緻，多是山野时鲜，清适，与中御膳的繁复隆重迥然不同。夏侯靖挥退所有侍膳人，亲自动手为凛夜布菜盛汤。

    「多吃些，」他将一筷清炒笋放凛夜碗中，目光扫过对方依旧清瘦的脸庞，语气带着心疼，「这几月忙于新政善后，你又清减了。趁此行好好调养，把养回来些。」

    凛夜看着碗中堆迭的菜餚，有些无奈：「夫君，太多了。」

    「不多，」夏侯靖持，又舀了一小碗白的鱼汤推过去，「这汤用温泉养的鲜鱼熬的，最是滋补。慢喝，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