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不用工，就用手指，仔细地拨开表层的土壤，挖一个小小浅坑，刚好能容纳那枚同心结。

    他将那枚「同心结」郑重地放凛夜掌心，然后覆上自己的手，两人四手迭，指尖相，温。他们一同将那枚承载着结髮盟誓、象征着生命与意相繫的同心结，轻轻置浅坑之中，再缓缓捧起周围的土壤，小心掩盖，轻轻压实，彷佛在行一项古老而神圣的仪式。

    整个过程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庄重与承诺。

    完这一切，夏侯靖就着旁边侍女早已备好的清净了手，然后握住凛夜微凉的手，两人并肩而立，望向那新埋的、微微隆起的小小土丘，与旁边在晚风中轻颤着叶的连理树。夏侯靖的声音在渐起的暮中格外清晰而温柔，带着一穿透时空的力量：

    「今日，将此结埋于此，与树同，与土同息。愿你我之，亦如这髮结，密难分；如这树，埋此土，生死相繫，荣枯与共。」他侧首，目光灼灼地、地望凛夜底，彷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烙印过去，「来年，待这连理棠开满枝，粉云如霞时，我们再回来，不仅是来寻看开，更是来寻觅、来印证……你我今日在此时、此地，埋的这份意，是否依旧如初，甚或，随着岁月淌，愈发醇厚重，历久弥。」

    凛夜回望他，沉静的眸中映着天边最后的绚烂霞光与前人无比的面容。那双凤眸里，有江山，有天，而此刻，满满的只有他。他用力回握夏侯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却无比定地了，声音清越而郑重：「好。一言为定。年年开，岁岁同来，印证此，不离不弃。纵使山河变换，此心此约，永不更移。」

    暮四合，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的云彩渐渐隐去，蓝近墨的天幕上，已有几颗急的星迫不及待地探来，眨着睛。

    「看来，连上天都成全我们这最后一夜。」夏侯靖仰望了望天，满意地笑，了握着的手，「风清星朗，云淡月明，正好再去『揽星亭』，与西山的星月好好作个别，也与这几日的桃源时光，好好告别。」

    再次登上「揽星亭」，心境与数日前初来时已大不相同。少了初时的惊艷震撼与心激昂，多了几分被柔意与閒适安宁彻底浸滋养后的丰盈恬静，还有一抹即将离别的不舍与对未来共同的圆满期待。

    夜空果真如洗，墨蓝天鹅绒般铺展开来，星河浩瀚，依旧璀璨夺目，宛如一条镶满钻石与碎银的光带横跨天际。

    末的晚风少了午后的意，带着山林夜间特有的清凉与草木泥土的芬芳，拂面而来，令人心神为之一振，也散了白日最后一丝倦意。

    夏侯靖依旧习惯地从后拥住凛夜，两人的影在亭中为一。他让凛夜靠在自己前，双手环住他的腰，轻贴着他的髮。

    两人凭栏远眺，静默无言，却心意相通。山「枕泉堂」的灯火如萤如豆，温地缀在黑暗中；远西山的廓在星光隐约绵延，如同沉睡的兽；更远，则是一片沉的黑暗，那里是京城的方向，是他们明日即将返回的、充满责任与尘嚣的世界。

    「还记得那夜，初登此亭，指给你看的双星吗？」夏侯靖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夜空中响起，带着回忆的温。他抬起一隻手臂，再次稳稳地指向北方天穹那两颗依旧明亮耀、相依相傍的星。

    「嗯，记得。」凛夜微微仰，目光轻易地追寻而去。那两颗星依旧并肩而立，光辉，在无垠的星海中静静闪烁，彷佛亘古如此，也将永远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