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夏侯靖中，却成了另一番滋味。

    他看见自己的太自然而然地亲近凛夜，看见凛夜对那孩展罕见的温和与耐心，看见两人几乎凑在一的低语模样……昨夜被打断的记忆再次浮现，混合着某「自己的所有被他人（即使是个孩）占用注意力」的不悦，以及更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对凛夜那份温柔独占的渴望，悄然发酵。

    他面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威严沉，透过玉旒的目光也似乎并未特意停留。但唯有他自己知，那隐藏在沉重龙袍广袖的手，指尖已经微微收拢，扣住了冰冷的御座扶手。龙袍上用极细金线暗绣的、缠绕于衣摆的夜昙纹，在殿光影转间晦暗不明，彷佛也受到了主人那隐秘翻腾的、带着酸涩的占有慾。

    他没有声打断，直到休息时间结束，钟磬声响，众臣归位，太也恭敬退回偏殿。朝议继续，彷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是，接来议到几件需要皇亲王协理或给意见的事务时，夏侯靖的语气，不自觉地比平日更冷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京兆尹奏报今夏防暑事宜，命工协同中务府筹措冰炭，此事皇后以为如何？」夏侯靖的声音从玉旒后传来，听不绪。

    凛夜列，垂眸恭声回答：「回陛，臣以为除照旧例分拨用、臣僚赐冰外，今年可额外关注京中鳏寡孤独及贫聚居坊巷，命京兆尹会同里正查，酌增设公共冰窖或发放清暑药，以防暑酿成疫病。」他思路清晰，考虑周全。

    但夏侯靖听完，沉默片刻，却：「皇后仁心，然国库用度皆有定规。额外增设，钱粮何？京兆尹与里正查，又需增添多少吏员耗费？此事，恐需再议。」语气平淡，却将凛夜的提议轻易驳回，甚至未给任何替代方案。

    凛夜微微一愣，抬眸，隔着晃动的玉旒望向御座，试图看清夏侯靖的表，却只看到一片威严的模糊。他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这提议并非耗资大之举，且于民生有益，以往提类似建议，夏侯靖纵使不完全采纳，也会斟酌调整，从未如此直接冷淡地驳回。他锐地觉到，皇帝今日心似乎不佳，且这不佳，隐约是衝着自己而来。

    但他并未争辩，只平静地躬：「陛思虑周全，是臣欠妥。」退回列中，只是那直的脊背，似乎更僵直了一些。

    殿中其他大臣也察觉到今日陛对亲王殿的态度似乎格外严苛些，但天威难测，无人敢置喙，只觉气氛比往日更凝滞几分。

    早朝在略显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夏侯靖起离座，玄黑衮服划过一沉重的弧线，率先离开了紫宸殿。众臣恭送后，也鱼贯而。

    凛夜留在最后，待众臣散去，才缓步走殿门。初夏的光已有些刺，照在他玄紫的亲王朝服上，反沉闷的光泽。他眉心几不可察地微蹙，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与不解。

    夏侯靖今日异常的态度，让他心中隐隐不安。他自问并无过失，昨日至今，除了那场棋局赌约和太夜访，并无其他特别之事……

    想到太，凛夜脚步微顿。难是因为晟儿？因为昨夜晟儿闯，又或是今晨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