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依旧直如竹，看似平静无波，唯有被握住的腕间肌肤渐渐升温，以及那越来越红、几乎要滴血的耳垂，诚实地反映着他此刻被那幅画、那题字、尤其是边之人这隐秘而势的亲密举动所搅动的心风暴。

    群臣的讚叹声环绕，但凛夜彷佛只听得到自己如擂鼓的心，以及腕间那一、如同敲打在他心扉上的挲。他能觉到夏侯靖投注在自己侧脸上的目光，炙而专注，彷佛要将他此刻每一丝细微的反应都尽收底。

    「朕亦觉得，此画甚好。」夏侯靖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与满足，「不仅画好，题字更佳。皇后以为呢？」

    这几乎是明知故问了。

    凛夜觉到腕间的力似乎又重了一分。他极轻地了气，睫颤动，终是侧过脸，对上夏侯靖那双笑的、邃的凤眸。在那目光的笼罩，他几乎无所遁形。

    「陛的字……一向力透纸背，义远。」他避重就轻，声音却比方才更低了些，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与只有彼此能懂的羞赧默认。

    夏侯靖低笑声，那笑声愉悦而充满磁。他终于鬆开了挲他手腕的指尖，却顺势向，极其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十指扣。掌心相贴，温。

    「皇后喜便好。」他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靠近的几位重臣听清。

    这又是一次公开的、毫不避讳的亲密展示。

    画作之前，帝后携手而立，一个霸气张扬，一个清冷羞，却奇异地和谐。那幅《昙夜幽赏图》与其上的题字，连同前这对璧人，共同构成了一幅比画作本更生动、也更意味的画面，印在场所有人的脑海。皇帝对皇后凛夜的荣、珍视与独占之心，通过这第二艺「画」，得到了更为直观而势的宣告。

    日影西斜，山庄的暑气在傍晚湖风的拂散去不少。

    仪仗自文翰馆移驾，前往一场地——位于山庄最大湖泊「镜心湖」畔的一座临臺。此臺专为赏景奏乐而建，视野极为开阔，臺碧波万顷，远青山如黛，暮四合之际，天光云影共徘徊，景壮丽中不失清幽。

    乐师班早已列于臺一侧，各雅乐陈列齐备。

    君臣序登臺落座，晚风带着汽的凉意拂面而来，令人心神一。这第三艺「曲」，将在此上演。

    夏侯靖与凛夜并肩坐于视野最佳的主位。经过前两艺的铺垫，此刻氛围更为放鬆，也更贴近自然。

    凛夜月白的衣袂被湖风得微微拂动，墨髮丝轻扬，那张清俊尘的脸庞在暮湖光映照，少了几分苍白，多了些许柔和的，沉静的眸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宁谧而好。

    「今日第三曲，乃朕为皇后生辰所作新谱，名为《月逢》。」夏侯靖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湖畔的宁静，却也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即将开始的演奏。「此曲描摹昙于寂静月悄然绽放、吐芳华之瞬，愿与诸卿共赏。」

    乐班领首躬，随即，清越空灵的琴音为主导，辅以箫、笛、琵琶等乐，悠扬而起。曲调初时轻盈飘渺，如月光泻，静谧无声地洒满院；渐渐地，旋律转为凝练期待，彷佛苞在夜滋悄然膨胀，蕴藏着无限生机；随后乐音陡然一扬，又倏然转为繁复华丽的绽放段落，如层层在月光中尽舒展，吐醉人芳菲，充满了惊艳与倾慕之；最终復归于悠远绵，似香随风飘散，余韵绕樑，留无尽回味。

    乐师技艺超，将曲中意境表达得淋漓尽致。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彷佛亲目睹了月昙绽放的奇景，更受到了谱曲者寄寓其中的厚。

    然而，就在乐曲行至那最为空灵悠远、彷佛凝结了月华与魂粹的心段落时，夏侯靖忽然从御座上抬手，了一个止息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