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他烦躁地将朱笔搁，发一声轻响，终于抬起，迎上凛夜的视线。

    四目相对，空气中彷佛有无形的电光劈啪作响。

    凛夜依旧端坐在原，玄紫的亲王朝服衬得他肤愈发苍白，但那张清俊秀致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了方才议政时的恭谨与隐忍。他沉静如古井的眸直视着夏侯靖，里面清晰的疑惑、微恼，以及那丝被掩盖得很好的受伤，如同平静湖面的暗，让夏侯靖心那烦躁与醋意，瞬间又掺杂了一丝刺痛与懊悔。

    但他拉不脸。帝王的骄傲，被醋意灼烧的理智，以及那说不清不明的、想要对方主动来安抚、来解释、来保证的彆扭心思，让他梗着脖，是移开了视线，重新拿起一份奏章，故作冷淡地：「皇后若无事，也先退吧。朕还有几份急奏报需批阅。」

    话音落，书房一片寂静。

    凛夜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夏侯靖等了一会儿，心中那无名火又蹭地冒了上来。怎么？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是因为被他当众刁难觉得失了颜面？还是……心思早已飘到那个得了赏赐的年轻俊朗的云骑尉上去了？

    就在他几乎要压抑不住怒火，准备再次开时，却听到了轻微的衣料声。

    他抬看去，只见凛夜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力。那直如竹的脊背并未因方才的刁难而弯曲半分，反而更显一清冷孤的姿态。

    然而，凛夜并未如他所说那般「退」。他绕过了前的矮几，步履沉稳，径直朝着御案——确切地说，是朝着御案后的夏侯靖——走了过来。

    夏侯靖微微一怔，握着奏章的手意识地收。他想呵斥「大胆」，想质问「你想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被凛夜那双异常沉静、却又彷佛酝酿着某风暴的眸给堵了回去。

    凛夜走到御案前，并未停步，而是继续绕过宽大的案几，来到了夏侯靖的御座一侧。

    两人之间，只剩御座宽大的扶手与一步之遥。

    夏侯靖仰看着他，眉锁，凤眸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他从未见过凛夜如此……有压迫的一面。不是臣对君王的敬畏，而是一更为平等的、甚至带着某势的气场。

    「陛，」凛夜终于开，声音依旧清泠，却比平日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磁的质，「今日议政，我有一事不明，想向陛单独请教。」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侯靖心一，自镇定，冷哼一声：「何事？皇后方才不是对答如，将朕的问题都堵回来了吗？还有何不明？」话语中的酸意与赌气，几乎要溢来。

    凛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忽然伸手，一隻手稳稳地撑在了御座宽大的鎏金扶手上，另一隻手，则在夏侯靖完全没有防备的况，直接在了他的肩！

    那隻手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