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计 ? 君行独谧

    时光在案牍劳形与朝堂议政中悄然转，初秋的微凉迅速被秋的萧瑟所取代。

    九重阙外，原本青翠的草木彷佛在一夜之间被浸染了郁的彩，墙畔的枫树如火如荼，银杏叶片灿金铺地，天空愈发远湛蓝，空气里瀰漫着清冷的气息，也夹杂着一丝万将凋前最后绚烂的寂寥。

    这日午后，议政殿刚结束一场关于南方漕运年终疏浚的廷议。众臣散去后，殿只剩夏侯靖与凛夜二人。

    夏侯靖已换朝会时沉重的衮冕，着玄常服，玉冠束髮，正立于悬挂着大疆域舆图的墙前，修指尖在图上京畿西南的一位置。

    「京郊西山的枫叶，今年红得甚好。」夏侯靖忽然开，声音平静，听不太多绪。他转过，那张俊无俦的面容在秋日透过窗櫺的斜，线条分明，剑眉的凤眸邃，目光落在端坐于书案后、正整理方才议事记录的凛夜上。

    凛夜闻声抬眸，玄紫的亲王朝服衬得他肤如玉，七旒玉冠的脸庞清俊秀致，眉目如画，只是那过分苍白的脸上，因连日劳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他放手中的玉笔，沉静如古井的眸望向夏侯靖，等待文。

    「秋收已近尾声，京畿各县的收成与赋税初步统计也已呈报上来。」夏侯靖缓步走回御案后坐，指尖无意识地挲着光的案面，那总是微勾的角此刻弧度很浅，带着一思熟虑后的从容，「朕想着，与其坐在中看这些文牍数字，不如亲去走一趟，一则实地查看秋收实况，察民；二则巡视西山几关隘营防，毕竟冬前后，防务尤需谨慎。轻装简从，来回约莫……五日便够了。」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彷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政务安排。然而，凛夜那双清亮的眸却在听闻「轻装简从」、「五日」这几个词时，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

    几乎是立刻，秋的寒意似乎透过殿门隙钻了来，让凛夜到脊背升起一丝微凉。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夏侯靖，那双沉静的眸，绪飞快掠过——诧异、不解，随即被更清晰的担忧所取代。

    陛在这个时候，提要离巡察？而且是轻装简从？

    联想到近月来陛眉宇间偶尔闪现的凝重，那夜及甲衬的异常，以及秦刚将军秘密回京后便再无公开消息……这一切，绝非寻常边患或秋收巡察所能解释。凛夜心中那自秋初便悄然绷的弦，骤然发一声绷的嗡鸣。

    「陛，」凛夜起，走到御案前，他的声音依旧清泠，却比平日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绷，「秋收巡察察民，自是明君所为。然秋时节，山野寒凉，路途奔波。且京畿虽安，但陛轻装简从，侍卫有限，若有万一……」他顿了顿，直视着夏侯靖的睛，那里面清晰的忧虑几乎要溢来，「臣……愿随陛同行。一则可照料陛起居，二则政务若有急件，臣亦可随时理，不至耽搁。」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也最能让他安心的提议。与其留在中日夜悬心、胡猜测，不如跟在他边，亲看着，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