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于是，凛夜便寻了些温和的方式来打发时光。

    两人移步至阁临窗的榻上。榻上铺着厚厚的绒毯，置有矮几，几上摆着一局未完的棋，几卷閒书，还有凛夜调製的、有宁神之效的淡淡香熏在青玉香炉中袅袅燃着。

    夏侯靖靠着枕，上搭着薄毯，目光却落在正坐在妆台前，对镜梳理一如瀑墨髮的凛夜上。那髮黑亮柔顺，披散在月白的常服上，衬得那截的后颈愈发白皙纤细。

    「夜儿，」夏侯靖忽然开，声音温和，「过来。」

    凛夜放玉梳，回眸看他，中带了疑惑，但还是起走了过去。「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坐。」夏侯靖拍了拍自己侧的榻位置。

    凛夜依言坐。一刻，夏侯靖便伸手，自矮几取了一个小巧的螺钿漆盒，打开，里面是一整齐全的画眉用——青黛石、眉笔、眉刷，皆是上品。

    「今日，让为夫为娘画眉，可好？」夏侯靖拿起那支细緻的眉笔，微笑看着凛夜。

    凛夜微微一怔。画眉之趣，在两人过往的亲密时光中并不罕见，夏侯靖兴致来时，常为他描摹。只是自受伤以来，夏侯靖手臂乏力，执笔尚且微颤，更遑论需要极稳手劲与细緻功夫的画眉了。他已许久未曾提过。

    「你的手……」凛夜意识地看向他执笔的右手。那手修有力，骨节分明，但因伤后气血未復，指尖总有些微的凉意，此刻握着细细的眉笔，似乎并不如从前稳当。

    「无妨，」夏侯靖语气轻鬆，凤眸中却闪烁着不容动摇的持，甚至带着跃跃试，「御医说了，适当活动手指、腕，有益恢復。况且，」他顿了顿，笑意更，带着属于帝王的、不容置疑的自信，「手稳了，将来剑才能握得稳。就从为娘画眉开始练起，岂非一举两得？」

    这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凛夜岂会不知他更多是藉机亲近的心思。看着他中亮起的神采与期待，凛夜心一，拒绝的话便说不了。他垂睫，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夏侯靖笑意更，调整了一坐姿，让凛夜侧面对自己，靠得更近些。他左手轻轻托起凛夜的，让他微微仰起脸，右手则执起眉笔，凑近那张清俊尘、眉目如画的脸庞。

    距离极近，呼相闻。夏侯靖能清晰地看到凛夜脸上细小的、淡金的绒，在窗外透的微光泛着柔和的泽。那双沉静的眸因这个姿势而微微睁大，睫轻颤，像受惊的蝶翼，波清澈，倒映着自己的影。淡的因些微张而轻轻抿着，脸颊上悄然泛起了极淡的、诱人的粉。

    夏侯靖定了定神，摒除杂念，将全注意力集中在凛夜左边的眉上。他落笔极轻，沿着原本秀致的眉形，一细细描摹。伤后气力确实不济，手腕有些虚浮，难以维持久的细稳定，笔尖时有微不可察的颤抖，使得线条不如从前那般一气呵成、畅緻。

    然而，这份因伤病而生的微颤与迟缓，却意外地赋予了这个过程一别样的缠绵意味。每一笔都落得极尽小心，带着试探与珍重，彷佛不是在描画眉，而是在轻抚一件绝世珍宝的廓。笔尖细微的抖动，带来羽般轻的，拂过眉骨，直撩到人心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