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时雨 ? 疗癒朝夕

    仲时节，西山的天气像孩儿面，说变就变。昨夜一场绵绵细雨，泽了山林，洗净了尘埃。清晨，雨歇云散，金的光透过枕泉堂緻的槛窗，洒寝室，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斑驳温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雨后特有的清冽与泥土芬芳。

    凛夜总是醒得早。天光微亮时，他便已悄然起，在外间净过手，将温、洁净的棉布与那罐特製的活血生肌药膏一一备妥，置于榻边的矮几上。他换了一素净的月白常服，墨髮简单束在脑后，几缕髮丝垂落额角，神宁静，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室犹在安眠的人。

    当他端着准备好的什走室时，夏侯靖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大迎枕上。寝衣鬆鬆披着，衣襟微敞，右至肩胛那癒合中的伤。经过连日心调理，那狰狞的剑疤已收结痂，颜转为暗红，边缘生淡粉的新，虽依旧目惊心，但已无红溃烂之虞，显见恢復良好。

    晨光映照，夏侯靖俊无俦的脸庞少了些病弱苍白，多了几分生气，剑眉舒展，凤眸因初醒而显得慵懒，角惯常地微勾着，目光追随着凛夜忙碌的影。

    「醒了？」凛夜走到榻边坐，将温盆与药膏放在顺手，声音轻柔，「正好，该换药了。」

    「嗯，劳烦娘。」夏侯靖合地微微侧，将伤更完整地展来。他的目光落在凛夜脸上，看他睫低垂，神专注如同面对最密的政务，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此刻只映着那伤疤，眉心微微蹙起，淡的抿成一线，彷佛在行一场无声的战役。

    凛夜先用浸了温的巾，极轻极柔地拭伤周围的肤，动作小心避开新生的痂。他的指尖微凉，碰在肌肤上带来舒适的洁净。拭完毕，他用净的布巾残余珠，这才打开药膏罐。

    晶莹剔透的淡绿药膏散发着清苦的草木香气。凛夜用修洁净的指尖挖取适量，并不直接敷上，而是先置于自己掌心，以温稍加温化，然后才缓缓地、均匀地涂抹在夏侯靖的伤疤之上。他的动作极轻极缓，指尖沿着疤痕的边缘与走向，细细地涂抹、打圈，以助药力渗透收。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全然的谨慎与温柔，彷佛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晨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能看清他脸颊上细小的、淡金的绒，而密的睫在投一小片专注的影。

    药膏初敷时带着清凉，随即便有微微的刺痛自伤传来，那是药力在发挥作用。然而，被那温柔指尖细緻抚过的肤，却又泛起另一难以言喻的、细密的与隐约的，彷佛有微小电随着凛夜的动作窜过神经末梢，直抵心尖。

    夏侯靖静静地看着，目光连于凛夜微蹙的眉心、抿的线，以及那专注到近乎肃穆的神。一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在他腔里缓缓淌，冲淡了药膏带来的刺痛。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凛夜空着的那隻手腕。

    「娘，」他开，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却异常柔和，「每日天不亮就起，为我准备这些，亲手上药……这般劳心劳力，」他拇指轻轻挲着凛夜腕光的肌肤，那里依旧空空如也，他眸光微暗，语气却更，「为夫看在里，疼在心里。」

    凛夜敷药的动作并未因他的碰和话语而停顿，只是抬眸，瞥了他一。那神清清亮亮，明明白白写着「安静合，勿要扰」。然而，他白皙的耳，却在夏侯靖的注视与言语，诚实地泛起了一抹极淡的、诱人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