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执意将那银递上前，一双明澈如湛湛秋。

    香兰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太太有大爷这样的儿孝顺是上辈攒的福气，大爷有这样心疼他的亲娘，也是他的福气了……”说着又跪来：“说来惭愧，今日我过来一则为给太太磕拜年，二则也来求太太一桩事。我爹娘膝只有我这一个女儿，见他们年纪渐渐都大了，我也实在放心不，特来向太太讨个恩典，求太太允我给自己赎。”

    香兰和卷华连连称是。

    香兰将斗篷系好了院，虽是在二房，也怕遇上熟人，又将兜帽上，顺着抄手游廊低往前走。此时前院里午饭已毕，爷们凑在一听戏、耍钱、投壶、打吊闹非凡，隐隐传来喧嚣之声。香兰暗：“清晨来请安还好，那些爷们昨晚都要吃酒，断不会这么早起床，可如今已是中午，不知那位楼大爷是否去拜年了，若碰上便糟糕了，不如拣条僻静的小路走，虽远些，可到底安全些。”便绕到到一条僻静的小路上。丫鬟小厮并婆们，除了留个把当值的，余者不是凑在一玩笑就是去探亲吃年茶，故而愈发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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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宋姨妈看香兰愈发顺，急命人送宋檀钗回家取香兰的卖契，生怕香兰反悔似的，火急火燎的打发事的去办放籍之事。一时秦氏打发人来请宋姨妈和宋檀钗去听戏，香兰便独自留在屋里枯坐。放籍书拿来时已是未时，原来因是过年，衙门里并无人办公，只有值班小吏，少不得托人使了些银，方才将此事妥妥当当办成了。

    宋姨妈和卷华登时一怔，万没想到香兰会这般说。宋柯待香兰意有目共睹，宋姨妈原以为香兰该死活赖在宋家，等着宋柯抬举，不由狐疑：“你要赎？”

    宋姨妈暗喜：“妙得！她赎去，日后便不在大哥儿边，且大哥儿若是中，必将留在京城或是外放去官，怎可能再见她的面，我找人买个有宜男旺家之相的绝摆在大哥儿房里，再选门淑女，大哥儿怎还会惦记这么个卑微的小狐媚。再者说，这赎是她自己求的，可不是我迫她去的！”脸上也笑开了，竟亲手将香兰从地上拉了起来，慈：“我的儿，难为你有这样的孝心，我怎能不答应呢？你好歹在家里伺候一场，又是个忠心的，宋家历来宽厚，赎的银便不必给了。”

    卷华悄悄拉了她一把，低声：“太太不是说了么，宋家给你恩典，不要你赎的银了。”

    香兰见宋姨妈如此开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脸上仍带了笑：“银还是要给，当初大爷救了我，又给吃给穿，这大恩大德粉碎骨也难报了。”从袖中掏五十两银票并一包二十两的散碎银，递上前：“银不多，却好歹是我一份心。”

    宋姨妈又是一愣，纵然她不喜香兰，却也在心里暗赞她一声有心。伸手将银推到香兰跟前：“这银算我赏你的，日后添嫁妆用罢。”

可我们大哥儿是实打实的孝顺，单凭这个德，这回闱也该考个士回来。”

    香兰也不再推辞，又磕了个，中称：“谢太太恩典。”

    香兰快步走了一小段，拐过一丛松柏，忽瞧见前假山旁有人影晃动，似是一男一女搂在一。

    香兰大吃一惊，连忙顿住脚步，一闪藏到老松后，偷望去，此时那女孩儿忽然扭过，斗篷帽儿被那男除，一张白玉般的脸儿，然后那男便亲了上去。

    香兰磕：“还求太太恩典，放婢回去多伺候爹娘几年。”

    香兰惊得捂住嘴——这女孩儿竟是林东绫！

    香兰将那放籍书牢牢抓在手里看了又看，急急忙忙的往家去。她昨晚盘算到半夜，最终决定来求宋姨妈赎。一来林锦楼的威胁尤言在耳，若是他找到宋姨妈讨自己过去，宋姨妈一准儿就答应了；二来，宋柯若是闱中，届时必有门第的女孩儿与之攀亲，倘若宋柯变心，自己的卖契仍被宋家攥着，便不能自主了；三来，她心心念念求的便是这自由，隻觉快活非常，忽觉昨日林锦楼的欺凌都算不得什么了。原先她不敢来求，一是怕宋姨妈因有宋柯嘱咐不敢答应，日后此事到宋柯耳朵里反而不；二是因有宋柯一缕柔牵绊，心底里也想着自己若是宋柯的丫鬟，还能在他边多陪伴几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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