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妈一怔，接着脸上为难的神，：“哟，你这提得怪不巧的……这丫上午刚来，求了恩典，已经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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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秦氏正请人在厅里听女戏唱戏，林锦楼见红笺正端了盘要屋去，便唤住，小声问了两句。不多时红笺从屋中来：“已跟宋家太太说了，在次间里等大爷呢。”

    林锦楼笑：“这话可不能浑说，如今你跟了刘公，跟我再无瓜葛了。”

    小翠翘倒也乖觉，亲手斟了一杯茶递到林锦楼跟前，林锦楼隻抿了便放在炕桌上了。

    小翠翘便抱了琵琶坐了，拨琴弦，咿咿呀呀唱了首《榴梦》，倒也清脆悦耳。一时满堂喝彩，众人纷纷：“这嗓音清，倒是极难得的。”更有积年风月里行走的轻浮弟已跃跃试，这个低声：“小小年纪倒也别有风，待会去换她汗巾。”那个小声语：“放，没瞧见人家有了意属的人么，再说怡红院那老鸨多黑，这样的俏妞儿，没有八十两银岂能是梳笼过来的！”还有：“若八十两未免不划算，外买个丫也不过五两银。”这话一便引得一阵哄笑挤兑：“五两银，你去买个敦矮胖的丑丫回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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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云赔笑：“是失言了，该罚！”举起酒杯吃了一盅。暗：“林锦楼是个狠心人，对他一片痴心，到末了他也没要，只不过银赎，送了他朋友罢了，可知这世上男负心薄幸得多，真个儿不及银可亲。”心中那多愁善一消，又堆上笑：“昨儿个妈妈还说爷总不往我们那儿去了，园里来了好几个姑娘，都跟葱似的，小声音也，专门请了师傅教过，我今儿就带来个妹妹，让她来伺候大爷。”

    林锦楼笑：“说来冒昧，我这次一来是想向姨妈讨个人。宋家应是有个叫香兰的丫鬟，我瞧着合缘，不知姨妈是否肯割了，若给了我，我指定送姨妈一份厚礼。”

    小翠云将小翠翘推到林锦楼边儿，中笑笑：“这是的新妹妹，带来见识的，大爷可得怜香惜玉，别吓着了她。”又冲小翠翘使了个：“机灵着儿，能伺候林大爷可是你上辈修来的福分。”

    小翠云见林锦楼并未上心，便对小翠翘：“去抱琵琶来，唱你前些日新学的曲儿给各位爷听听。”

    一曲终了，小翠翘又上来服侍，学着鞮红的样儿，将瓜果喂与林锦楼吃。林锦楼扭脸儿一瞧，只见她怯怯的神，心里忽地想起香兰，最初见她时也是这样怯生生的，她在湖边悄悄簪了朵玉兰在上，被人撞破了便垂着红扑扑的脸儿，粉黛不施，比这小翠翘要清丽灵秀得多了。

    林锦楼连声谢，掀帘了次间，只见宋姨妈已来了，便拱手笑：“打搅姨妈听戏了。”

    这一想便记起昨天那妮不识抬举，寻死觅活给自己甩脸，得他到祭祖时还崩丧着脸，心里便恼上来，索茶也不吃了，穿鞋榻便走，中：“你们隻吃喝，忽想起有桩急事，去去就来。”言罢一阵风似的了宅。

    林锦楼愣了，渐渐拧起眉。(……)

    这翠翘虽有几分人才，已是个难得人，可在林锦楼里却也算不得什么尖儿，便随笑：“你们妈妈倒是手快，刚走了个翠仙，立刻便填补新人了。”

    宋姨妈笑：“你这孩，如此外作甚，就不知把我请来为了何事？”

翠云便隻好答应了。可如今瞧着林锦楼，心里又发，忍不住过来讨好奉承。

    说着起，从酒席上拉来个女孩儿，约莫十四岁上，穿着粉红折枝玉兰刺绣缎面褙，白绸竹叶立领中衣，底是枣红的绣梅裙儿。上扎着辫儿，仍未梳髻，显见还未让人梳笼过，却着金镶珠宝半翅蝶烧蓝钗，白珠金簪，鬓边簪着金菱，耳上垂着绿玉耳坠，皓腕上挂着金镶珍珠手钏儿。生得一张瓜脸，描得细细的一双眉，汪汪的目，粉腮红，纤腰柔，仍带了两分青涩，走到林锦楼跟前，见他生得俊伟，便先红了脸儿，盈盈拜倒，细语：“家翠翘，来伺候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