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笑：“她哪怕有姨一半明，也不至于如此。”

    书染仿佛蔫了一半，幽幽：“别忙了，大爷不来。跟我说，他今儿不过来了，你唱得好，回他好好赏你。你上次同他说想要一对儿镯，他这次去得了一副，回打发人给你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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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眉歪在引枕上，手支着额，冷笑：“大爷正在新鲜上，哭闹邀都没用，你得不哭不闹，温柔小意的等着，比谁能熬到最后。”画眉一字一顿，那妩媚的眉之间，竟有隐隐的寒光。

    此时只听寸心扒着窗：“大爷回来了。”书染一瞧，果见到林锦楼从外走来。她立时站起，对鸾儿：“我这就去让大爷过来瞧瞧你，记着我方才嘱咐你的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罢起去。

    鸾儿哭得愈发厉害了，：“那让我如何，人家够伤心的了，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大爷又要把我送人，还不如让我死了呢！”

    书染听鸾儿说这话，登时有些坐不住，转回来，到前廊底，把双喜叫来询问此事，双喜素与书染好，便笑：“本也没什么大事，几位公爷们听说大爷府里纳了新人，非要惦记着瞧瞧，大爷说新人是个寻常妇人家，没甚可看的，说自己房里有个极会弹唱的小妾，请鸾儿姑娘来唱了两首。后来楚公想讨了鸾儿去，鸾儿姑娘吓坏了，哭了一场，大爷也没答应，末了打算把新采办来的小戏，当中有个叫艷官的送给楚公，毕竟是父一辈一辈久的了。”

    只见书染走到林锦楼跟前说了些什么，林锦楼停住脚步说了两句，往她住的房瞧了瞧，鸾儿的心立时提到嗓儿，却见林锦楼对书染代了什么，挥了挥手，又迈大步往正房去了。书染站了片刻，慢慢的走了回来，鸾儿一迭声问：“大爷怎么说？是不是换个衣裳就过来？大爷刚吃了酒，我打发寸心去厨房要个解酒的汤……”

    却说画眉正站在窗前逗着鸟笼里一隻黄鹂。喜鹊抱了一床被过来：“秋风渐凉，晚上给姨换床厚被罢。”见画眉望着外，靠在窗棂上，脸上笑得别有意，便探往窗外看看，问：“姨看什么呢，这么兴。”

    鸾儿也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忙对着镜梳理鬓发，见脸上的泪鼻涕和着脂粉在脸上成一团，再梳妆已来不及了，便拿起帕抹了又抹，急切得手都有些发颤，又偷往窗外往。

    书染嘆气，暗：“鸾儿素是没心的，她也该知，她是大爷房里的人，大爷那个心，怎能把她送人呢，她万不该在宾客跟前哭，倒显得小家气了。”又想：“大爷对香兰确有些不一般，这样的场合，竟把鸾儿推去当了挡箭牌，想来是因为香兰跟他别扭的缘故，爷们都这样，一贱骨，越得不到的反倒丢不开手。”慢慢想着回到房里劝了鸾儿两句，又指一番。

    画眉掏帕了手：“看大戏呢，彩着吶。”说着往屋中走，在贵妃榻上坐来，捧起茶吃了一，“鸾儿那小蹄可是偷不成蚀把米，你瞧她方才打扮得妖妖抱着琵琶走了，那是给前的爷们儿弹琵琶唱曲儿去了。大爷在前招待的宾朋纵然是自小一起大的兄弟，玩惯了的，可也万没有让房里人让人取乐去的理。可见大爷压儿就没把她放心上，啧啧，可怜她还把自己当一盘大菜。平日里没少耀武扬威，今儿个可吃一遭亏。大爷刚回来，书染就过去拦，大爷扭就去了正房，嘁，白舍了一回脸，连大爷一面都没捞上，我都替她不值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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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儿定定坐着，仿佛痴了过去。书染和寸心面面相觑，又拉又劝，忽然听鸾儿凄厉的“啊啊”大叫，伸手将床上的琵琶拨到地上，只听“啪嚓”一声，那好一把琵琶便摔了个四分五裂。

    鸾儿隻觉兜一盆冷泼，目瞪歪，一栽歪便坐在床上。她豁尊贵面，赔上名声，费劲熬力的唱了这些曲儿，林锦楼却连一面都吝惜给她，不过是一副镯打发了事，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这是杀取卵！去唱曲儿，跟粉一样供爷们找乐，你的名声岂不是毁了。你也不想想，即便你去唱曲儿，大爷也不一定能来。日着呢，只会争这一时之气，你可真真是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