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见林锦楼眉微蹙，知他心里不痛快，林锦楼翻脸不认人的阎王脾气谁都知，平日里旁人若见他脸一沉，保有多远躲多远，画眉有些后悔自己急匆匆把这霸王拉来，不知他在哪里惹了闲气，倘若自己一个伺候不好，邪火儿就该在自己上了，但此刻只能打神，拧了一把巾，给林锦楼面。

    林锦楼有些不悦。女人间的把戏他知一二，不过懒得，都是看他脸过日，横竖还能翻了天？只是今天鸾儿倒是真让他有些恼了。他是喜鸾儿俏，那一把嗓也实在难寻，有这两样好在，骄横些也没什么——人脾气坏些也是寻常事，他心好了哄两句，就当是个乐儿，心不好就丢开，也碍不着什么。只是鸾儿如今不但骄横跋扈，愈发连规矩都没了，披散发在床上厮打小丫，让他看着尤为生厌。他晾了鸾儿几回，没想到她还没得了教训，更变本加厉起来。

    画眉轻手轻脚的解开林锦楼的腰带，将他外的袍敞开，笑：“大爷坐起来些，帮你换了衣裳好就寝了。”

    林锦楼睁开，只见画眉正坐在他边儿，披了一件红缕金梅刺绣的褂，里是白缎的中衣，隐约一线大红肚兜儿，髮已经披散来，散在肩上，衬得一张脸儿愈发白凈，儿愈发嫣红，睛汪汪的，凝睇。那一黑痣也透十足冶艷来。正俯着。纤的手指放在他前。微微笑：“大爷起来脱衣裳罢。”

    林锦楼坐起来，一面让画眉伺候宽衣，一面问：“方才你们在屋里嚷什么？”

    画眉一怔，知林锦楼方才怕是听见她跟鸾儿争持了，便：“也没什么，鸾儿妹妹病了，寸心找我讨两治咳嗽的药，我放心不。拿了四个梨，一个柑托了一盘儿过去瞧瞧。谁知她倒不是犯咳嗽，是得了伤风。我因想着不对癥的药不能吃，何况她这病还带沾染的，便说了两句，谁想倒把她气斗起来，没白拌两句嘴，如今我想起来还有些悔呢，她不舒坦，我又何必招她。”

    林锦楼原本因画眉方才说话酸气。也有些不悦，但这会听她认错。便稍稍好了些，心说这画眉最大的好就是有，纵然也有些聪明过了，可知分寸，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会讨人喜，香兰但凡有她一半儿就好了。

    画眉见林锦楼容稍霁，便连忙命婆抬来一个炕桌，摆了一盒酒菜，对林锦楼：“虽说这夜了吃东西并非养生之，可大爷这般辛苦，又鲜少往我这儿来，晚上用酒菜再睡也应是不碍得罢？”

    林锦楼笑：“这话听着可就有些酸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