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楼笑：“好小，让大哥掂掂你沉了没。”说着把林锦园举起，向半空抛了几，林锦园登时咯咯大笑起来，一旁的娘和丫鬟吓坏了，一迭声：“大爷慢着，慢着……”

    绿阑忙把指放在上“嘘”了几声：“太太在后面佛堂念佛呢，四爷小声。”

    绿阑听见动静，探一望，：“哟，怎么又写错了，今儿你已经写错三回了。”把香兰跟前的纸走，见四无人，低声调笑，“你怎么总魂不守舍的，想汉呢？这不都回来了么。”

    “嘶——”香兰手上一顿，倒气，肩膀塌了来。

    香兰不禁莞尔。林锦园不读书，隻满园疯跑，玩骰，斗蛐蛐。秦氏便命人把《四书》上的段抄在纸上，製成签，给林锦园玩骰的时候用。“当年楼哥儿也是这样学《四书》的。”秦氏说，“楼哥儿五岁上坐不住，老太爷就命人把《四书》成签，两人摇骰比数，然后一支，中的要大声背诵段落，解释当中的意思，就跟行酒令似的，还能连唱带的，不到半年，居然就已经通了大分。可惜当年的签找不着，否则也就省得製了。”

    林锦园一听“读书”就了气，一歪在香兰怀里：“成天都说读书，没趣儿！”

写在细白的纸上，绿阑用小刀裁好，用浆糊粘在小签上。

    绿阑知她脸薄，便笑：“好，好，你也写了半日了，歇会儿罢，我端一盏好茶给你吃。”说着便了炕。

    林锦楼又抛了几，把林锦园抱在怀里，在炕边坐来，对香兰：“太太在屋里念经，你不在里伺候，在外什么呢？”也不等香兰回答，自顾自咯吱林锦园，林锦园笑得倒在炕上，奋力挣扎，中嚷：“投降！投降！”

    林锦园“哦”了一声，慢悠悠走了来。他得酷似秦氏，红齿白，一双闪亮亮的眸，脸得像三月的桃。他原生得圆胖，可过了六岁生辰，仿佛雨后的柳枝儿，一直向上蹿个，居然比同龄孩了不少，也瘦来，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漂亮的女孩儿。

    香兰笑着应了，取了炕几上摆着的白瓷茗碗，给她和绿阑一人倒了一碗。自从她到太太房里，丫鬟婆们待她都还不坏，许是林锦楼银起了作用。因红笺是秦氏边第一得用的，跟她走得并不太近，但也以礼相待，力所能及的方便也给她几分，绿阑对她却极亲，也不避讳旁人。

    “呸！你才想汉！”香兰微微红了脸，啐了一。

    绿阑有，悄悄溜床去沏茶，刚撩开帘，却和紫黛打了个面。心中暗：“这小蹄来得凑巧，方才还在太太屋里伺候念经，这厢听见大爷过来，竟然这样快就撵来了。”rs

    此时只听门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帘一掀，就探来一个绒绒的小脑袋，林锦园大声：“我娘呢？我娘没在这屋里？”

    香兰把笔放了来。她是有些心不在焉，总想着方才跟林锦楼说话时的事。她确是不想跟林锦楼告状，她早已谋划府，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林锦楼若收用了紫黛，对她只有好。可她又不知怎么的，竟然对林锦楼有些期许，盼着他能给自己主持公。林锦楼问了她两句又不问了，还打发她到秦氏这里来，她松了气，可心底里又有些失望。

    一语未了，就听外有喧哗声，然后门帘让人掀开，却是林锦楼走来，见香兰搂着林锦园不由一愣，林锦园却极喜，起来张着双臂：“大哥，快，快把我抛起来转一圈儿！”

    香兰也觉着这个法甚好。她忍不住摸了摸林锦园的小脸，轻声：“读书有什么不好，人、明理，才能大成材。”

    绿阑笑：“给你读书用的。”

    林锦园甩了鞋便往炕上爬，随手拿了块心往里，往炕桌上望去，：“你们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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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锦园靠在香兰怀里，手上比划着：“我才不想读书，我要跟我大哥一样，将来也当将军。”

    正发呆，绿阑已端了一壶果茶来，又了一小碟致糕，放到桌上笑：“茶是今天早晨新沏的，太太尝了一说太甜，又让重新沏的老君眉。糕是昨晚从佛祖堂前撤来的，咱们尝两块，沾沾佛祖的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