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不知这屋里有人，您二位请用茶。”说着把那茶摆在小几上。

    燕哼了一声，坐在椅上，把那茶端来吃了一，又嫌，不由皱了眉，把茗碗放了，中抱怨：“又渴又累的，嗓都哑了，想吃杯茶还不去嘴。”说着从碟里拿了块酥心。她方才并未认香兰，她林家时候早，香兰自幼在寺庙大，两人鲜少见面，待香兰府时，她不多久便被林家发卖了。

    那小白脸也坐了来，两却追着香兰影，直到那影瞧不见了，还自顾自抻着脖，燕一抬瞧见了，不由心里有气，一把将那心掷在他脸上，酸：“瞧什么吶，瞧什么吶？就该把你脸上那对儿招戳瞎了！”

    那小白脸吓了一，见燕柳眉倒竖，便笑：“你还醋上了，你见天到的招汉，我瞧两别人都不行？”见燕又要瞪怒骂，便告饶，“好了姑，我错了还不成？您老嫌茶，我去让伙计给换一盏温的。”说着便端了茶走了去。

    话说这天的事本就无巧不成书，原来那小白脸正是当日侥幸从林锦楼手底逃了的钱文泽。当日他自知惹到阎王，连窜带蹦跟被狗撵了似的从金陵里逃来，一路曲曲折折，连蒙带骗的到了扬州。赵月婵这事本就是一桩丑事，林锦楼甩了膏药也无心再理会，这倒给了钱文泽一条活路。他初时躲了一阵，后来便隐隐藏藏，见无人抓他，方才大胆起来。

    钱文泽本就是惯在市井里厮混的，这厢更名换姓，在扬州城里重旧业。待他有了银，免不了吃喝嫖赌，他也是享受惯的，曾与赵月婵那等绝有过首尾，等闲的便瞧不上，到了倚翠阁一掷千金，去当红的燕儿姑娘来唱曲儿，片刻燕便抱着琴来了。燕见钱文泽这等俏郎君儿，心里也喜，两人眉来去，当日晚上便成了好事，枕席上钱文泽探问燕世，燕便称自己是金陵的大家婢，惹恼了主才被发卖到勾栏里的，至于金陵哪一家，燕却不肯说了。

    钱文泽私比较，比燕漂亮有名的，他销不起，次等的他又瞧不上，在这一檔的粉里，燕正正是个尖儿，便总到倚翠阁去，手富裕时便包燕一两个月，信誓旦旦日后攒了钱要将燕赎。如此过了两年，燕自以为有了盼，从此死心塌地，二人私里如同夫妻一般。

    今日钱文泽等人请了几个乡绅之在一吃酒，便抬了燕来唱曲儿助兴，回来时燕说她屋里原先挂着的画儿让客人吃多了酒扯坏了，要再买一幅，她亲自来挑，便到了这家店。伙计见燕是一乘蒙着绸布的小轿儿抬来的，钱文泽又穿得面，还以为是哪一有钱人家，自然不敢怠慢，便引了雅间，不想正碰上香兰。

    钱文泽拿着茗碗走到外面，正瞧见掌柜的把一隻小钱袋到香兰手里，香兰福谢，转离去，却因上着观音兜，再瞧不清脸了。钱文泽忙走上前，问那掌柜：“方才走的那女孩儿是谁？我方才捡了个帕，许是她掉的。”说完果然从袖里摸一条绣了桃的帕。

    那掌柜看了看笑：“这定然不是她的，她是显胜庵里带发修行的姑，隻用布，不会用这等致的东西，她上穿着素服，上的钗还是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