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到了，香兰不好再呆，吴妈妈拉住她笑：“咱们娘俩总没说过话儿，来这屋坐坐。”香兰便随吴妈妈了梢间，小丫来沏茶，两人殷勤叙过寒温，吴妈妈便对香兰笑：“我的儿，我先前早就看你是不一般的，为人行事，比别的女孩不同，又温柔又安静，说句诛心的话，我见过的主姑娘捆一起也跟不上你。大爷先前看你神就不同，跟馋嘴猫儿似的打饥荒，如今连满堂的姬妾都散了，等翻过明年，大爷明门正的摆宴席，与你了姨娘，你素日里受的委屈也便不算什么了。”

    香兰看着吴妈妈脸上盈盈的笑意，她知吴妈妈是由衷为她喜的，只是这个喜压得她不上气，她隻好笑了笑，微微垂了。只听外有脚步声，透过镂空的隔断一瞧，只见谭华引了个女孩儿往旁边的次间坐了，香兰偷望去，只见那人生得胖，肤微黄，小鼻圆，容貌鄙陋，却有一的矜持气派，穿极其豪奢。

    吴妈妈见了轻声：“这是二嫡的，闺名叫谭芳，早先老爷给二爷说亲，请了咱们家里够得上的，京城里几家名媛府，二爷隔着屏风就相中了二。只是谭大人娶了个门第的老婆，又厉害得，他把嫡的儿送来同二爷结亲，可生得这个模样，老爷一见就不答应了，说二爷委屈这么些年，必然要找个貌温柔的，便同谭家人说二爷不好，娶了人家嫡的儿也未免有以权压人之嫌，谭芳知二爷病歪歪的，也跟家里闹一场不愿嫁来，可听说后来见二回门时吃穿用度这样阔，来这样面，二爷生得这样俊雅斯文，心里也着实后悔了。康寿居那几个丫鬟没少嚼这个。”

    香兰微微，又看了几，隻觉谭氏两个姊妹果真妍媸自别。只见二人小声说话，依稀有“山东”、“青州”、“林家大爷”等语，似是让谭华替谭思叶向林家开谋官。片刻，忽见谭芳“噌”站了起来，冷笑：“爹爹倘若面了，你在林家难腰桿不？可见你是翅膀了。可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让你，你怎会嫁到林家，不过小妇生得庶丫，一朝攀了枝儿就抖起来，我真看不惯你这派。有本事就久久在枝儿上挂着，甭犯七让林家赶去，我都替你念一声阿弥陀佛！”说完起便要去。

    这一句“七”正戳中谭华心虚之，不由气得两手直抖，站起来一把扯住谭芳，厉声：“你浑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说我是小妇养的，那你当林二爷是什么，你甭走，跟我到太太跟前评理去。”见事便要闹僵起来，吴妈妈走过去，沉着脸对谭芳：“谭大姑娘是客，怎在主人家里大声喧哗，二纵有错也有太太教，跟姑娘有什么相？”

    芳、华二人皆未料到隔有人，不由怔住，谭华哭：“纵是一家亲戚也没这样辱没我的，我要去告诉太太！”

    吴妈妈心中立刻暗嘆谭华没，香兰嘆了气，纵她不喜谭华为人，如今见她嫁了人仍被嫡如此奚落，便知她在家中过得并不顺遂，怪养这样刁钻的，忙把她拉到一侧，低声：“二快别哭了，吴妈妈是太太的脸，她给你，你还有什么委屈的？只是这究竟是二家务事，闹来谁都不好看，太太虽好，但丫婆们嘴杂，背后嚼什么，纵然二大人大量不计较，可到底是不好听，二终归还要依靠娘家，又何必跟娘家人闹得撕破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