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好儿，我是主，本就是他们容忍我的份儿，凭什么反过来让我宽忍他们？”

    香兰瞧了瞧林东绣的脸，知多说无益，遂闭上嘴。林东绣亦不愿再提，便寻了旁的话：“你如何了？我瞧你气比原先些。”又仔细瞧了瞧香兰的脸，：“不光气，我看你面相都改了。”

    香兰笑：“倒不知四姑何时学会相面了？给我占一卦如何？”

    林东绣摇摇：“不是玩笑。最初见你那时，不过觉着你生得好，瞧着是温顺，可从骨里透那么一清，倒不知你个丫鬟能傲气个什么，让人没的讨厌。到后来更了不得了，旁人说你一句，你等着十句奉还，一副牙尖嘴利模样。后来渐渐瞧着便平和了，什么事儿都能往肚里盛，原以为姜家这样缺德，你必要大闹一番，倘若是我，必闹得满城风雨，让旁人都知姜家什么嘴脸方能解恨，谁知你竟这样不声不响的，难不成是大哥哥把你脾气磨没了？”

    香兰一愣，旋即又笑笑，并未搭腔。岂止是林锦楼，这几年跌跌撞撞，她每走一步皆是血泪，每一步都令她蜕变，看清自己渺小，磨掉清，变得谦卑柔，因自己遭受坎坷，便更知己所不勿施于人，懂得怜悯和慈悲旁人的困苦和错。

    药事发，她本抱着希望能府，可最终仍是心灰意冷。缠绵病榻时，她将两世为人滴滴都回忆一遭，忽觉自己太过执着糊涂。倘若她当真命运不济，一辈困在林家，她莫非真要走嘉莲的老路，在郁郁寡中将自己化成一团死灰？其实千劫万劫折磨自己，为之放不，为之辗转哭泣，为之心痛碎的，只不过是个念而已。时至今日她仍然想府去，可日里有太多事尚需恩，境随心转，她慢慢学着不再让这个执念日日夜夜嚙噬其心，令她痛苦难言。

    雪凝来添茶，又重新摆了果品，林东绣吃了一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今儿来的路上竟碰着故人了，你猜是谁？”

    香兰：“谁？”

    林东绣：“竟然是宋柯！在官驿站上碰见的，侯爷问驿站里要沏茶，我们也去歇歇脚，没成想宋柯也是携着家眷来在那儿，他媳妇儿郑静娴，还有他儿，一晃都能满地跑了，说是到京郊串门来了。因有这一层姻亲关系，彼此见了见，宋柯形容未变，郑静娴寒暄几句，也无甚话可说的。”

    香兰喃喃：“原来是他，也不知他如今过得可好”心中到底有些怅然。

    林东绣又同香兰说笑了一回，也犯了困，合着衣裳躺在炕上挨着德哥儿睡了，香兰却无倦意，想着林东绣的嘱托，暗：“不如当便把林锦楼唤来，同他说这事，他答不答应我都已尽心尽力，也好有个代。”叫了雪凝两声，却无人应答。原来丫鬟们行车一路亦是人困乏，见主们聊天说笑，无甚吩咐，便都纷纷到罩房里歇着去了。

    香兰便来寻找，屋外放一扇大屏风，林锦楼同袁绍仁正在外明堂里吃酒说话，香兰刚要绕到一侧过，便听袁绍仁：“今儿来的路上竟碰见宋柯了，挟着妻儿，说是要到郊外串亲戚。这冰天雪地有什么亲戚好串？想来是京里风声不太平，他岳丈命他们来躲躲。”

    香兰一听这话便顿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