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往床看了一：“这怎么行？我睡在里起来不方便，我就睡外榻上，大爷一喊我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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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抱着被胡思想，迷迷糊糊中便仿佛又走密林，手举大刀往卢韶堂上挥去，那人便一声不吭向前栽倒，正让前羽箭扎个穿心透，血汩汩涌来。香兰一个激灵，忍不住惊叫，中隻：“我并非有意杀你！”惊恐间有一隻手臂揽住她，在她耳边：“不是你要杀他，他本就是罪人，死有余辜。”连说几回，香兰方才清醒过来，又听林锦楼的声音：“你一生未过什么错事，你杀人也是为了救我，这笔命债算在我上便是，与你毫无系”竭力忍住因扯着伤的疼痛，浑轻轻打颤，忽又低吻了吻香兰的鬓发。香兰偎在他侧一动不动，合上双，忍不住一滴泪便来。

    香兰无法，隻得熄了外面的灯，将幔帐放来，小心翼翼的跨过林锦楼到床侧，拉起被躺了去。她前半夜睡得并不踏实，林锦楼梦中偶尔翻，皆会被伤拉扯疼醒，偏又竭力忍住不声音。香兰方才恍然为何早晨替林锦楼梳洗，总是摸到他贴小衣濡，原来皆是他疼得冷汗浸的。她默默起披了衣裳，取了巾回来为他拭，在莲熏香铜鼎里放了一块安神的沉星，放在床。林锦楼哑着嗓：“你睡罢，不必我，也没那么疼了。”

    林锦楼却仿佛有心事似的，自从陶鸿勋走了，便心不在焉的。吃了饭，难得极乖顺的吃了药，安安生生的。一时香兰也吃了饭，命丫鬟撤去残席，到桌前帮林锦楼料理公务，林锦楼隻让香兰写了几张请帖，请素日里与他好的人来府上，把极急的几封信件一一回復了，命香兰由书染，便躺在床上瞪着帐发呆。香兰也不惊扰他，坐在床边看了一回书，默默料理屋中琐事，林锦楼又吃一回药，服侍他洗漱，自己也赶着草草洗漱一番，末了给他伤换药，见比昨日又好了些，心中稍安。她收拾妥当想要放幔帐灯时，林锦楼攥住她手腕：“今儿晚上你就睡这儿罢。”

    香兰没理睬，取了药膏，在伤上重新涂上一层，方才躺，也不敢睡着，时刻支起耳朵听林锦楼的动静。只听得他安静睡，悄悄起，将幔帐掀开一，借着光亮看去，只见林锦楼已经睡熟，脸显得柔和了些，比他醒时瞧着年轻稚气。香兰看了许久，心里不知为何有一酸楚。她悄悄躺去，心想自己是太多愁善了，否则怎么瞧见林锦楼躺在床上，痛楚缠的模样心里就难过呢。

    林锦楼：“你睡这儿罢，听说你昨晚上还恶梦来着，喊了一声我都听见了。今儿晚上你就睡这儿，什么妖邪祟的我都替你赶跑了。”见香兰迟疑，又忍不住，“快些，别磨蹭了。”旋即又觉着不对，声音低了两个调门，“快上来睡觉罢。”

欠，欠了还，直至如今，纠纠缠缠，到底是欠是还她自己竟也计算不清。她也不想再计算，以前怨恨委屈、激温也都化成了一团辨不清的糊，她索便随它去，如今隻想他赶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