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熄了灯，也跟着躺来。今天他们二人歇得早，外面零零星星传来鞭炮的响声，另有些隐隐的喧闹声，香兰这才记起，今晚上是十六，各家在外走百媚儿，难怪外面如此闹。畅堂的丫鬟们还未睡，偶能听见外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笑声。香兰睡不着，翻了两回，忽然林锦楼侧过来搂住她。

    林锦楼亦有些怅然，他看看香兰淡淡的影，低声说：“这几日你都没睡好罢？我那伤好多了，不用晚上再起来换药是不是厨不好？”

    片刻，香兰再端了盆来，神已是一派从容，默默的给林锦楼，换了药膏。林锦楼抿着嘴一言不发，手里抓着两份公文看，一页纸盯了半天，也不知瞧去没有，连吃药都未和香兰说一句话。香兰知他在赌气，看看案上堆着的各案牍，这本该今天晚上自己该替他执笔的，她翻了翻无甚重要的，觉着要不就随这位爷的去，否则这会赶他气儿不顺时过去说话，岂不是自找不痛快。她又看看林锦楼，只见他仍低看手里的一摞信笺，脸隐在烛光的暗影里，嘴抿得很，倒像个小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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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暗自嘆气，默默走上前，把一盏茶放到小几上，把林锦楼手中的纸走，：“夜了，今儿晚上早睡罢。”她本以为林锦楼该跟她瞪瞪，孰料他一也没瞧她，竟真的漱了躺了。

    香兰怔住，她咙里忽然发涩：“大爷，我”

    林锦楼望香兰的双，那么清澈，就如一汪秋。他觉着一阵翻江倒海，令人惊慌失措，好像着似的伸双手将香兰的脸捧住，慢慢靠过去，侧过碰在她嘴上，温如丝，甜如。他这辈游走风月，逢场作戏甚多，从未如此虔诚的吻过谁，他心颤栗，蔓延过四肢百骸，甚至荒谬得觉着自己竟有些卑微。他轻轻，旋又吻得更，手指颤抖着捧住香兰的后脑，将她拉得更近。

    香兰怔了怔，把手来接着为他拭双臂，低说：“想原本想些针线打发人送回去，只是没完”

    “没事，我就那么一问。”林锦楼忽又将她打断，将埋在她秀发中，喃喃：“就随一问”

娘么？”

    香兰怔了怔，不自在的往后靠了靠，躲开他的手。林锦楼原就是个王，霸跋扈，颐指气使，就算跟她和颜悦些，几句话说不对付了也要翻脸，从不曾这样轻言语，也不曾这样粘她，片刻不见了便去差人找。他在躺床上发脾气，她忍不住训两句，他居然也乖乖听了。她惯会应付之前的林霸王，却对这样的林锦楼无所适从。她抬起，正与林锦楼四目相对，他那双而亮，香兰一直觉着太过锐利，可今日那双却好像氤氲着一层柔的薄烟，又仿佛翻着一汹涌的绪，竟令人一时不能言。

    林锦楼：“没压着。”

    林锦楼呆坐了好一阵，寂然无声。

    “没有，好的。”

    香兰睁开，床上幽暗，模糊朦胧，可林锦楼一双却熠熠生辉，正瞧着她。

    ps：有晚了，很抱歉

    香兰不由轻声：“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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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兰“哦”一声，不知该说什么，便闭上。过了片刻，忽然听林锦楼：“香兰，你还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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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锦楼心起伏，只看着香兰低垂的脸，并不作声，半晌，復又握了她的手，把玩她的手指：“若是在金陵，我就命人将他们接府来了，如今是没办法，等咱们回去，我跟你一块儿上门瞧瞧。”

    “好什么好，你都瘦尖了，鹅脸儿快成瓜脸了。”他说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香兰的脸颊，“回给你好好补补，你还是胖好看。”过了好久，才低声说，“这些日你跟着我吃苦了。”

    香兰被他向前一拉，不由一撞在他上，林锦楼不由闷哼一声，香兰如梦方醒，手忙脚将他推开，起退了两步，她脸颊绯红，息不匀，一直退到盆架，方才结结：“凉了，我去换一盆来。”转端起盆便去了。

    香兰掀起偷偷看了林锦楼一，又垂帘，隻盯着他肩的伤痕看，如今林锦楼肩上的刀伤已渐痊愈，隻留红的疤，他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二十余。香兰心里忽有些慨，又有些说不清的难过，旁人皆艷羡林锦楼年少得志，手握重兵，却不知这一的光鲜全是靠命搏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