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付或是让她快活。”

    林锦楼不语，抬去看天际的云，忽然开：“宋奕飞，你差就差在该狠的时候心，该的时候又黏糊，择定了的事，又过不去心里的坎儿，你什么时候果决了，什么时候就能立一番事了。”

    一番话，二人皆无言再叙。事已至此，宋柯便告辞，回去时，正与香兰相遇，宋柯停脚步，髮，拱手抱拳，过了好久，方才低声：“你好么？”

    香兰轻轻说：“我很好。”顿了顿又说，“贵州一路遥远，你万万要保重。”

    两人沉寂无言，唯听风声。宋柯忽然开：“去贵州上任后，我定会勤勉，个好官。”

    香兰讶异的看了看他，微笑：“你两世为人，苦读圣贤书，就是为了一展治世学问，必然是个好官。”

    宋柯摇摇：“不，我不是。”他嘆：“我读书不过为了光耀门楣，振兴家业，为了升官荣光，我是为了功名利禄。所以当日遭了坎坷，才急功近利，择而就，自诩聪明，隻觉终有一日能事事如意，然造化人，反而次次惨痛。我虽憎恨林锦楼，但我不如他，他生死保家卫国，我这些年又何曾过什么。递折去贵州之前，我已思熟虑，不问功名，只求多几件为民的实事，哪怕终其一生都在边陲偏僻之地，唯俯仰不愧于天地，不愧于寒窗苦读圣贤书，不愧于两世所受的磨磋苦难便心安了。”

    香兰心一震，敛裙行了一个礼，：“单为你这一席话，我便要恭敬礼拜了。”

    宋柯苦笑，定定看着香兰：“只可惜这理我明白太晚，否则当初也不会和你”

    香兰摇了摇，说：“你我人生皆大起大落，我有时也不懂为何造化人，天公为何如此待我，倘若无忧无虑该多好，可不经打磨褪尽浮华，便不能谦卑圆的看待世间。人活一世，并非事事满愿随心，有些事你不喜，偏要去；有些人你喜，却偏要分开，聚散无常，世跌宕，无力改变时便要忍。原我不喜‘忍’这个字，可如今才知真是百忍成金，忍过黑夜，便有黎明；忍过严冬，便有早。那些原本以为再活不去的艰难，回想时已波澜不惊。”她看着宋柯，轻声说：“放罢。”

    宋柯心一颤，泪意便涌，他竭力忍住，香兰在他里已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儿。

    郑静娴坐在车里呼一气，她不是个小气之人，可对着丈夫念念不忘的心好，她又能如何大度起来？陈香兰便是她横亘在心的一刺，日日使她不安宁，尤以见着宋柯不温不火相敬如宾，浑然没有他当日看香兰时两中款款柔。自宋檀钗，宋柯便待她愈发冷淡，她忍不住去吵去闹，可二人竟渐渐形同陌路。如今为她撑腰的娘家已败落，她恐宋柯会弃他而去，她怎么能容许，她待他如此，这如今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依靠和温存，见丈夫同那女对视，她再也无法容忍，掀开帘去，险些从车上跌，喊了一声：“夫君！”这一声凄厉而哀伤，宋柯一惊，扭过，只见郑静娴正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香兰笑了笑，对宋柯再行一礼，：“山，就此珍重。”盈盈起去了。

    宋柯上前扶住郑静娴，回过看，却隻瞧见香兰一抹纤细的背影。他低说：“回去罢，该启程了。”他又再次回望了一望，却见香兰已走到林锦楼边。

    回到车上，看看郑静娴惶急的脸，宋柯心中忽涌起一阵唏嘘，他了一气，是了，他该放。他伸手盖在郑静娴的手上握住，中：“你不必胡思想，你是我的妻，我必不离不弃，你我要久久过日的。”郑静娴心中一松，却忍不住呜咽一声，埋在宋柯肩，已是泪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