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听了默默无言，画扇抓了把钱给桂圆，亲自送门，低声：“外柜里有包心，拿去吃。”桂圆就着拿钱去画扇的手，笑：“还是画扇妹心疼咱。”画扇瞪了他一，要笑不笑的，一甩辫了屋。

    晚上，夫妻二人都肩并肩躺在床上，锦楼一一抚着香兰的，懒洋洋的，和香兰有一句每一句的说话。他自己的事原不跟妇人们多讲，觉着女之辈素是见识短，又沉溺于，嚼挑是非，一句话都能计较半晌，针鼻儿大小的事都能哭天抢地，他实在懒得搭理。香兰却不同，她说话的，声音柔柔的，聪慧明理，从不说人是非，宽和想事，和她说话好似吃了一剂清凉药，心里敞亮，将他白日里公务里的忧恼烦躁渐渐平消去。床笫之固然说不尽意，可这夜半私语，温馨安稳，更让他觉着心里熨帖。

    待他走过去，香兰还在愣神，桂圆看在里，凑上前：“认识这人？”香兰：“他是小夏相公，我同他有旧，也不知他过得如何了。”

    香兰唏嘘：“他虽有些自命清，却不是坏人，只是没托生好，可见家不怕贫，但怕门风不正了。当初因他，我爹险些丢了命，我是极恨他的，后来什么恨啊仇啊早就都淡了，都快想不起这个人你不晓得，他原还是个整齐的小后生，如今满面风霜，老了十岁不止，看模样便知历经坎坷了。大爷，这举人的功名还了他罢。”

    林锦楼微微皱起眉：“功名还他？”

    “嗯，寒窗苦读才搏这么个功名，总是有真才实学。”香兰枕在林锦楼手臂上，手放在他膛，“他那名声，即便得了公明日后也难官，总比如今这样些。你恨我，我恨你的，害来害去，把仇怨往结，实在没什么趣儿。再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初的事也不全然怪他。”

    香兰心里也暗暗惊奇，林锦楼原是个应酬极多，积年里风月中行走之人，自成亲后，外的应酬竟一概免了，推脱不过也早早回来，极乐意在家似的，得了闲儿常带她去转转，到戏园里听戏、上酒楼里吃席、到好景致地方看景儿，时不时还去庄上住几日。可仍是个颐指气使的坏脾气，说一不二，可气过去，瞧她真委屈不搭理自己了，便又厚着脸回来猴在她上，装傻充愣，仿佛刚才没那回事似的，让人哭笑不得。香兰心里明白，这霸王一辈也当不成温柔小意、谦和贴的小郎君，还时不常的欺负她，要她依着自己的意思来，可她瞧见那混却心里喜，说不的踏实。

，拉香兰到院里散散，夜里偷香她几，将她揽在怀里，闻着她香，便觉着一切很圆满，仿佛活了将要三十年，才刚刚吃了颗定心，快活得让他有些恍惚。

    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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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林锦楼同香兰往世家中客，途经泰裕楼时，林锦楼记着这家得六样素，味独特，便遣人去买，香兰坐在轿上等，掀开一向外看，有个瘦男迎面走来，瞧着面熟，走了才觉竟是夏芸。只见他一青袍，穿得朴素寡淡，两颊凹去，虽不落魄，却满憔悴，神茫然，绝非舒心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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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兰同林锦楼说起夏芸之事，林锦楼玩着香兰的手指：“听说你当日还给他磕来着，他如今这样也是因果报应，你怨气消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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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

    桂圆记在心上，问了夏芸住，真个儿去打听了一番，回来对香兰：“这位夏相公剥了功名，后来更名换姓在外省考试，不过隻中了秀才，不曾再中举了，因名声不好备受挤兑，只靠教几个小孩开蒙，替人抄书赚几个钱。前年他在外省考试，老娘家中重病，银使得跟似的，却总不能好。他二嫂受不得，撺掇她爷们，两人竟在夜里偷偷把老娘单独关个屋锁起来，起先听邻居说，老娘还在屋中骂，后来渐渐没了声儿。夏芸回来开门看，只见骨瘦如柴，不成人形，屎遗了一地，竟是活活饿死的。县令大人把他二兄弟一家拉去判了个斩立决，旁的兄弟姊妹都挨了板，唉，可怜，可怜，听说他也寒了心，这几日打行装，要撇开家里人往北上谋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