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几个过来思想工作的婶面面相觑，不吭声了。

    以前没见兄弟俩多好，真到了分离的时候又舍不得。

    “你还没到十八，再考虑考虑，组织上对你们家这况能有考量。”临走前，婶嘱咐他。

    廖文川的耳朵上夹着一只铅笔，顺手拿起兜里的小本，‘钱算我借的’

    这次兄弟俩回家，村里行了一次小范围的捐款，几分几的捐了六十九元，这年一个人月工钱都不够五六十，厂一倒，家家岗不少人，能捐这么一笔很不容易。

    婶笑呵呵的：“啥借不借的，你们先应急。”

    廖文川把铅笔别回到耳朵上，了个。

    平时他没怎么能瞧上婶，仗着是村经常到唠闲磕，家家的事她都上赶着凑闹，过年的时候他还拿雪球把婶家的孙牙给打掉了，转来，人家这么心，廖文川的心里有些复杂。

    送走了来当说客的一帮人，廖文川门买了东西。

    过完年了，地上的雪痕在几天就从蓬松白化成灰泥。

    他从村走到村尾，路过的村民看他也是打量的目光。

    廖文川的很像年轻的廖利勇，单鼻梁，寸只有两寸不到，盯着人的时候有些沉，若不是脸上的少年气足，倒有让人畏惧的目光，个还，他育算早的，个瘦，凡是有人看他，只要回神过去，对方便赶把神转走了。

    去一趟再晃悠回来，这些人打量他的神有可怜的，有看戏的，各各样。

    等他走过去，后就传来叽叽咕咕的讨论声。

    ‘作孽啊！老廖家还以为是走了财运，没想到是霉运呐。’

    ‘听说廖利勇贷了五六万呐！’

    ‘十五六万都买啥了？一个厂一年才能用多少钱的铁零件？也不就几千吗？怎么一贷这么多？’

    ‘说和山西那边的人合作，人家先要货，货了人家不要了，全砸手啦，大庆满地磕机，谁还要零件了？这些钱可真够死人的。’

    ‘瞅着廖文川十八了，再不跑，债不得算他上？’

    ‘咋跑，还有个小的呢！’

    ‘那小的他能要？哥俩不对付多时间了，周娟没少给他小鞋穿，说不定明儿就偷摸走了，廖年年要是个健康小孩备不住能要，一个瞎，够呛，嫂不是说联系妇联了嘛，过几天就得接走啦。’

    ‘哈尔滨有啥盲人学校，得送去。’

    ‘可怜见的……’

    如今的廖家可不再是什么炙手可的廖厂家了，过年贴的联红纸在铁门上了残破的墨，雪后荒凉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