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卖关，大抵是想逗自己玩，心中无奈却也没打断，顺着他问：“什么东西？”

    “那你知为什么我爹没了，他们还是掌握不了天盛帮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缺少信。天盛帮的信。当年天盛帮创立之初，其实和你们义兴会一样，也是为了给普通人一条生存的路。那时候只有他们八个人，我爹年轻力壮脑又好，就被推举为帮主。他们歃血为盟时，碗底浸着的就是一块白玉玉佩，上面好像还刻着一条龙。之后天盛帮的人都要这样歃血为盟，那玉佩就是帮主之位的象征只要有这枚玉佩，天盛帮的兄弟们都能任意调遣，帮众才会臣服。任白飞用各方式打听玉佩的落，可惜这么多年，就算给冯笙洗脑再久，也没找到玉佩的踪迹。”

    孟铮略带遗憾地说着，封云明的思绪却骤然凝滞，他想到了什么，又不太确定。只听孟铮还在抱着手臂碎碎念：“还好我和我爹有血缘关系，不然都不知怎么争这天盛帮。他们可能没那么快信服我，但过些时候就会明白，我孟铮才是好领导者，不是那些利熏心的混老。对了，过段时间那些家伙要被公开判决，到时候肯定很多人去看，你也去吧？看见他们罪有应得，多快啊。”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转却见封云明神怔愣，便用手肘碰了碰他的手臂：“你在想什么？我说了大半天你都不理我。”

    封云明没多说什么，只：“没什么。”但明人都看得来，他依旧有些神。

    孟铮以为他对这个话题不兴趣，又说：“对了，我还要给你拿件东西。”说着就往兜里掏。封云明稍微回神，看着他在兜里掏了半天，才摸一样东西。

    “这好像是你们秦老大的，那天我看见他就算断了也要捡，想着应该是重要东西。见掉了一颗，我就帮他捡回来了，只是一直没时间拿过来。”

    孟铮摊开掌心，掌心里躺着一颗漆黑的小珠。

    他好奇地在指尖搓了搓，奇怪地问：“这是什么？你们秦老大的东西应该不简单吧，但我从没见过这料。你看这工艺，像仿的，真真。摸起来也很实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料。”说完还真把珠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本没用力，却听“咔嚓”一声，外层油亮晶莹的壳裂开了。

    孟铮吓了一，再把东西放在掌心，珠已经裂成两。他正有些心虚地看着封云明，想狡辩两句，却现了不对劲。

    封云明早已察觉异样，他拿起碎裂的两仔细抚摸查看。

    孟铮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料，也不是仿真工艺，这是真的吧？是？不对，应该是什么，这是什么？”

    “荔枝。”封云明说。

    “诶？你怎么知？”

    封云明将碎掉的东西握在手心，指腹反复挲着荔枝糙的纹理，没再说话。

    他想起不知从何时起，秦啸山的手上多了串手串，想起他对那手串不释手，总是拿在手里把玩盘，想起当时他即便痛得双手颤抖、双泡在血泊里，也要将散落的珠一一捡回来。

    与秦啸山的过往，在这一刻清晰地涌上脑海，先前几乎要浮现又被压回去的答案，此刻无比笃定地冒了来。

    所有的回忆与过往，都在印证这个答案。廊檐滴落的珠“嘀嗒”作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衬得他周的气息愈沉滞，连呼都放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