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明应了声：“好。”

    他低喝了，温从腔顺着咽往，意遍四肢。察觉到上漉漉的，知沾了一圈渍，便伸了。

    恰好裴楚生从里面走来，目光落在他上，的睛里漾开一圈笑意。平日里于礼貌挂在脸上的笑容，此刻似乎真切了许多，连那几分文质彬彬，也多了些温。

    封云明不知他在笑什么，问：“我现在要去了吗？”

    裴楚生说：“不着急，你现在想什么都可以，比如把喝完，或者把外脱掉。我们今天不会在里面待很久，大概十分钟就能结束。”

    “十分钟？”封云明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他不知这十分钟能什么，难仅凭十分钟，就能缓解绪共的后遗症吗？他一边想着，一边慢悠悠喝完，随后才走了那间上次让他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咨询室。

    里面的陈设没什么变化，但许是临近季，光格外明亮，从窗外透来，让整个房间都充盈着温的光。走去时，他受到的是光的包裹与拂照，带着舒服的温度。

    再次在那个位置坐，封云明觉得比上次自在多了。

    裴楚生拿了个压力球过来，封云明不明所以，将球握在掌心，微微仰着看向他。

    迎着光的封云明，瞳孔被照成了漂亮的浅，像琉璃一般，也蕴着几分光的意，连那颗带着些许脆弱与怜悯的浅痣，也添了几分动人的明媚。

    他微微睁大睛，认真听着裴楚生说话。

    裴楚生也认真地看着他，笑意温和。

    “你手里握着压力球，试着回忆你破过的案里，什么时候让你觉得最糟糕。”裴楚生说着，将手掌覆在封云明的手上，把他的手和压力球一同裹在自己掌心。

    他的掌心温燥，带着抚的力，声音平缓宁静：“现在就可以开始回想。”见封云明神有些放空、微微蹙眉，他手指加力，便带着封云明一起挤压那颗压力球。

    “要是觉得太糟糕、不想直视、不想面对、不想回忆那些东西太可怕了，你就往手上施力，像我现在带着你的这样，慢慢把压力加在球上。对，就是这样”

    封云明的思绪顺着裴楚生的声音，飘回了曾经见过的那些犯罪现场。

    这一刻，他仿佛又变成了各各样的罪犯，每一次让他无法承受、想要逃离的时刻，都充斥着暴力、血腥与死亡。

    石膏重重砸向人类脆弱的颅，鲜血从黑中淌而，痛苦的呼在召唤死亡；重重敲击人类的双，碾碎的骨浸在血里，痛苦的尖叫渐渐隐匿，只因死亡正在降临；刀尖无声刺躯，血如泉般涌，死亡映在涣散空茫的瞳孔中

    暴力、血腥、死亡

    封云明闷，心脏像这颗被不断挤压的压力球，几乎要崩裂爆炸。他不过气，快要窒息时，裴楚生的手慢慢松开了他的手指，外界的力骤然松懈，同时传来他的声音：“绪到了，就慢慢松开，像我这样，别着急顺着我的力，慢慢松开它”

    一切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