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吕大有的人买的。”阮丛目光落在礼盒上，“托我带过来……给林老师。当时场面混，打伤了林老师，他们也很后悔，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蒋珞的视线扫过那个礼盒，嘴角的一丝柔和瞬间消失。她轻轻“呵”了一声，骤然打破了走廊里刚刚平和的氛围。

    “后悔？”她重复这个词，“习惯了饭来张的人，会懂得恩吗？没有饭了，就打恩公？嗯？”

    阮丛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等蒋珞话音落，才抬起。

    “其实，”阮丛开，“助学基金这件事，从一开始，我是不赞成的。”

    “我不希望他们养成这习惯。”阮丛继续说，“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劳动创造价值。直接给钱，给资，解决不了本问题，反而可能……助依赖和理所当然。”

    “所以，”阮丛依旧耐心地说，“他们的孩，我找回来了，已经继续上学。邱虎和吕大有，也外务工去了。乡里帮忙联系了靠谱的招工渠，虽然辛苦，但能靠双手挣到实实在在的钱。”

    蒋珞看着阮丛，脸上的讥诮慢慢褪去了。

    阮丛就坐在那里，穿着单薄的外，说着最朴实无华的话，没有谈阔论和自我标榜，只是讲述着她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这么。

    难……她之前的想法是错的？

    她一直以为阮丛是那典型的、带着理想主义光环却不懂变通、甚至有些“滥好人”的基层工作者，以为她的持是迂腐，她的负责是自我动式的背负。

    可此刻，阮丛话语里的逻辑、选择，以及那份“不赞成”背后对人清醒的认知，都反了蒋珞自己先为主的傲慢。

    她错看了阮丛？

    蒋珞微微愣了一，目光在阮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前几天，栖山市那边有个建筑公司，我去谈了一。”阮丛缓缓开，“他们愿意提供一分资金，虽然不算多，但足够把村小那个坑坑洼洼的土场，修成泥的。孩们以后上育课，跑步，就不用再担心摔跤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我跟隔两个村的驻村书记也商量过了，我们有个初步的计划……以后，看况，也许能把几个村的村小合并起来。资源集中一，师资力量也能一些。”

    “我刚刚提的材料，是跟省里几所大学申请的支教项目。如果能申请通过，以后每年就能多委派一些大学生过来支教。哪怕只是短期的，也能给孩们开开界，讲讲外面的世界。”

    她说完这些，才将视线重新聚焦在蒋珞脸上，语气里多了些歉意：“这些事，我本来想……亲自告诉林老师的。她一直很关心村小。但看她睡得沉，不好打扰。”阮丛的目光诚恳，“就劳烦蒋小，代为转达一吧。”

    话音落，她在那个帆布包里摸索了一。然后，她伸手，将一个小小的、温的东西，轻轻放在了蒋珞摊开的掌心里。

    蒋珞低看去。

    掌心里躺着一颗糖炒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