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丛怔了一，意识地小声嘟囔：“我以为……是为了林老师……”

    “她？”蒋珞失笑，“我对她可没这么客气。”

    这句话“噗”地一，燃了阮丛心里那簇期待的火苗。

    心底，像是有人偷偷打开了一瓶被摇晃过的汽，噗嗤噗嗤，冒起了许许多多的彩泡泡。

    “邱栋梁的事，让你心烦了？” 蒋珞缓缓地问。

    阮丛的，离开了蒋珞的肩膀，轻轻“嗯”了一声。“不只是他。是觉得……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今天与邱栋梁那场短暂的锋，让她不得不面对一些她此前不愿想的事。

    那些盘错节的利益，明目张胆的试探，让她对“好一件事”的艰难，有了实。

    “以前总觉得，最难的是把路修通，把电拉来，是那些看得见的骨。” 阮丛的声音带着一些疲惫，“现在才明白，更难的是路面埋着的，是电线上缠着的藤。要协调不知多少人的心思，要理明里暗里的矛盾，要学会借力，也要懂得防备……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掉了一很很的井里，四周都是不溜手的墙，抬只能看见一小片天，不知该往哪里使力，也不知怎么能爬去。”

    夜风带着凉意，蒋珞静静听着，手有一没一地抚着膝的猫。等阮丛说完，她才缓缓开，“有没有想过，换个思路？比如，向上级领导汇报？”

    阮丛愣了一。

    她没想到，蒋珞一针见血。

    她确实是那习惯了自己扛的。

    总觉得自己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汇报问题的。

    尤其在，村的改变刚刚起步，井、厕所、场、拉电……这些都还是“行时”，远未到能拿手的“成绩”。

    她怕自己贸然开，显得无能，更怕给原本就事务繁重的领导增添麻烦，让人质疑她独立工作的能力。

    蒋珞就着星光，看着阮丛的脸说，“这几天，你先别急着钻角尖。好好把最近生的所有事，桩桩件件，不好的坏的，都捋一捋。井是不是让老人喝上了净的？沼气厕所是不是用上了？村小的场是不是动工了？拉电工程是不是也顺利行了？”

    “这不都是你一脚一脚踩来的路，一一挣来的步吗？邱栋梁的事，我知你心里肯定有谱，有想法。不能因为他来挡了一，你就觉得此路不通了，连自己走过的路、想要去的方向都怀疑了。”

    阮丛听去了，也在认真地想。

    “人想改变现状，迈第一步的时候最难，因为怕输，怕徒劳，怕最后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蒋珞继续说，“但正因为怕，才更要往前走。所有的折腾、所有的努力，不都是为了那个‘最终的结果’吗？”

    她终于转过，看向阮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