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跟明镜似的，又酸又涩。

    她叹了气，轻轻拍着阮丛没受伤的那边手臂，“阮书记啊……你是个好，心里装着大伙儿，这谁都知。你要是只着带大伙儿茶、修路、搞扶贫，让村里日好过，肯定顺顺当当，没人说你半句不是，说不定还能得个嘉奖……”

    她顿了顿，看了一门外，继续：“可你……你想动的，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是那些人捂了不知多少年的盖。你一个人，赤手空拳的，没靠山没背景，就想跟那些地蛇、那些盘错节的关系网斗……难啊，孩，太难了。”

    她里也浮起泪光，“蒋小查了账，现了问题，等于是摸了老虎。今天中午，镇上联合执法队突然就把李金贵的鱼塘给封了，账本、电脑全都拉走了……这动作太快了，肯定是打草惊了蛇，有人狗急墙了！他们不敢直接动你，就冲着帮你、跟你亲近的人了手！”

    “车呢？”阮丛猛地抓住吕贵芳的手腕，“那辆车！撞成那样，肯定有问题！刹车！对，刹车肯定被人动过手脚！那是证据！车呢？”

    吕贵芳看着她，心里一痛，不忍地别开，“车……车后来没卡住，从半坡去了，翻了好几圈，最后摔在鹰嘴崖面的沟里了。刚刚有人去看了，说……说基本摔散了，还起了火，烧得就剩个空架了。阮书记，人没事，就是天大的万幸了，东西……东西没了就没了……”

    “没了……证据没了……”阮丛中的火光瞬间熄灭了，只剩无边的悲愤。

    “是我不该、是我不该把她拉来的……”她闭上睛，泪从颤抖的睫不断落，“我这些事，就该想到的……就该是孤家寡人，不能有朋友，不能有亲近的人，不能有……任何弱。这样，他们才找不到地方手。我怎么就忘了呢？我怎么能……怎么能把她也拖这摊浑里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我竟然……竟然还……”

    竟然还妄图得到她的。

    她贪恋那份温，那份特别，那份独属于她的纵容和笑容。

    可正是这份贪恋，差害死了蒋珞。

    我怎么啊……

    她低，将脸埋那只缠满纱布的手掌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吕贵芳看着前这个平日里韧果敢、此刻却脆弱崩溃的阮丛，心里像被揪着一样疼。

    她想说些安的话，想说这不是你的错，想说邪不压正，可话到嘴边，看着阮丛上那些伤，想到还躺在病房里的蒋珞，想到那辆烧成空壳的车，所有安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只能红着圈，一遍遍轻拍阮丛的背，像安自己受伤的孩。

    不知过了多久，阮丛的哭声渐渐低了去，变成了压抑的噎。她猛地抬起，用袖狠狠抹了一把脸。

    “吕主任，”她开，“蒋珞可能还得在医院观察几天。普通病房人多杂，我不放心。一会儿我就去跟医生说，给她转到单人加护病房，贵没关系，安全第一。”

    她抬起，看向吕贵芳：“麻烦您，从今天起，安排我们绝对信得过的、手脚利落的村里人，最好是婶们，三班倒，小时在病房外守着。除了医生护士，任何陌生人不许靠近。送来的、，都要仔细检查。”

    阮丛靠在置室墙上，望着天板，心如刀割。

    等她好了，就送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