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的坡地上，一丛茂密的凤尾竹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阮丛就站在那丛竹后面，不知来了多久，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从蒋珞走小院，到她在村停顿，再到她最终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她只是看着，用目光完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送行。直到那抹影彻底被山雾吞没，再也看不见一丝痕迹，她才眨了一涩的睛。

    山风过，带着清晨的凉意，散了薄雾，也了角那一未及落的意。

    天地寂静，唯余风声，仿佛那个人，从未现过。

    早上，天依旧灰蒙蒙的，她像过去的许多个早晨一样，沉默地吃过简单的早饭，然后拿起那个笔记本，开始一家一家地走访村里的贫困。

    先去看了独居的刘，阮丛打来，试了温度，然后帮刘洗了那稀疏的银。掌心拂过丝时，那会让她想起另一个清晨，河边，她为某人挽起脚，某人后来了她的。

    接着去看邱岩大爷，她仔细问了况，查看了药还够不够，又把晾在院里的厚衣服帮忙收屋，叠好。

    一切如常，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她还是那个事无细、牵挂每个人的小书记。

    只有她自己能觉到，腔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满了山风，冰凉，空，回响着无声的呜咽。

    午，她去了镇上的派所。接待她的是民警小钱，一个年轻的本地小伙，认识这位经常来办事的阮书记。

    “阮书记，有什么事？”小钱招呼她坐。

    阮丛从随的旧书包里，拿一个用塑料文件袋仔细装好的笔记本，里面是她提前梳理好的、关于蒋珞车祸事件的要。

    她没有太多绪，只是将蒋珞来到山梁村后协助查账、鱼塘被封、去镇上取快递、回程时刹车失灵车辆坠崖、以及之前收到的匿名威胁短信等一系列事，前前后后，逻辑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小钱听着，脸渐渐凝重起来。这显然不是普通的通事故。

    “快递附近有监控吗？”小钱问。

    “我事后去看过，也问了店主，” 阮丛摇，“快递在镇边缘，店面小，门和仓库里，都没有安装监控。店主说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没想过要装。”

    小钱和另一位老民警对视一，都皱了眉。

    “走，阮书记，带我们去现场看看，特别是车辆最后的位置。” 小钱站起。

    阮丛领着他们，再次走上了那条让她夜夜噩梦的盘山路。

    天气依旧沉，山间雾气未散，鹰嘴岩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只沉默的兽。她指给他们看车辆冲路面的大致位置，那截被撞歪的防护墩上，还残留着刮痕和油漆碎片。

    然后，他们沿着阮丛那天连带爬去的小路，攀陡坡。

    终于到谷底，在一片石和烧焦的草木之间，他们看到了那辆黑汉兰达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