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得没有尽，她抓住一个路过的、推着治疗车的护士，焦急地问：“icu……icu在哪边？”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那些画面。

    她那么安静，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画舫、阮丛惨白的脸、橡胶的闷响、飞溅的玻璃、疾驰的救护车、不断的数字……

    “你醒了？别动！”一个护士闻声来，看到她手上的血和摇摇坠的样，连忙上前扶她。

    跟着指示牌，她终于跑到了icu。

    她空有拼命的决心，却找不到可以攻击的对象。

    蒋珞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一阵眩让她又栽倒回去。她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血珠瞬间涌，她也顾不上了。

    她的手臂伸在外面，上面扎着留置针，连接着好几路不同的输。旁边的监护屏幕上，心电图波纹在动，数字不断变化。

    她知毒药就在阮丛肆，却不知它的名字。

    是阮丛，又不像阮丛。

    此刻，却被安放在这个布满线、与世隔绝的格里。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上盖着白的无菌单。被无菌帽包着，只一额角和苍白的脸颊，脸上还扣着呼面罩。

    蒋珞再醒来的时候，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费力地睁开，是一片陌生的白。

    玻璃很厚，隔音很好。她抬起打着石膏的左手，轻轻地贴上那块透明的观察窗。指尖隔着玻璃，描摹着里面那个人苍白的廓，从额，到鼻尖，到被面罩覆盖的嘴。

    然后，黑暗如同，淹没了所有声和光。

    救护车的警报在车外呼啸。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才聚焦。

    而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在无声地崩塌。

    “谁？和你一起送来的那位？”

    icu。

    在最里面靠墙的一张床上，那个影。

    滴架立在床边，药正通过手背的留置针，一滴一滴，冰冷地注她的血。

    她一把推开护士，光着脚就踩在了冰冷的地上。她脑里只有一个念：找到她，看见她。

    一个穿着严密防护服的医生正站在床边，低记录着什么。

    只有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阮丛的手上。

    后面的话，蒋珞一个字也没听去。

    玻璃门闭着，上面写着“重症监护病房，闲人免”。

    她不去。

    只剩心脏在腔里疯狂地撞击着，撞得生疼。

    她知凶手是谁，却无法立刻将他们千刀万剐。

    这就是她从画舫的窟里抢回来的人。

    车的警报在耳边嘶鸣。

    她重新固定住阮丛，低，将额抵在阮丛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却不任何哭声。

    她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

    随后，蒋珞到一阵剧烈的眩。前急救员和护士晃动的影、阮丛的面容，都开始旋转。

    蒋珞扑到那扇玻璃窗前。窗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的形。终于，在窗一侧，有一块大约书本大小的透明观察窗。

    她将脸贴了上去。

    蒋珞的呼停滞了一瞬。

    无力和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最后的意识，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脑似乎磕在什么地方上，一声闷响。

    然后，她看到了。

    接着，便什么也不知了。

    所有的力气，在看见阮丛这副模样的瞬间，都被了。

    她躺在病床上，上盖着被。左手被打上了石膏，悬吊在前。

    护士在后面焦急地喊：“你的鞋！你的检查还没完！你不能……”

    阮丛！

    蒋珞像没听见，踉跄着冲了病房门。

    偶尔，他会调整一某个仪的参数，或者检查一阮丛的瞳孔。

    她还想伸手去碰阮丛，指尖却只徒劳地抓了一把空气。

    “她在icu。你别急，医生正在理，你现在需要休息……”

    “对！阮丛！她在哪？！”蒋珞反手抓住护士的手臂。

    “她在哪？”蒋珞焦急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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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她用灭火砸、在救护车上嘶吼着命令不准死的人。

    她甚至不能碰她。